第3章(1/2)
若是无心,那这些记忆为何没有消散。
迟不归闭上眼,松开了放在心口的手,自嘲的笑了一下。
再睁开眼时,迟不归如若星辰的眼眸不再见一丝波澜,一双桃花眼勾人摄魄,像从星河悠悠跌落的星尘。
他明艳如梅花一样在这风雪中烧灼人眼,如万千座玄门圣尊庙的雕塑那样,面色平静如水,眼眸冷漠如雪,那张薄唇,是海棠一样的红粉,却又是冬梅一样的嚣张的妖艳,偏偏不会是莲花一样的纯净。唇角微微上扬,温柔的像冬日里的光。
他也如万千座玄门圣尊庙的雕塑那样孤独、寂寥,千年万年只看人来人往,只见沧海桑田,上一刻走过的树林下一刻就变成了荒漠,时间转眼即逝,连喜悲都不知该如何安放。
这便是世人眼中的玄门圣尊,世人敬重的迟不归。
迟不归扯过耷拉在身上的衣服,仔细的穿好,继而抖了抖烟杆里的烟灰,灰白的烟灰落于冰天雪地,融进了尘世喜悲。
烟灰掉落的地方,徒然长出一颗长生莲。
得长生莲者,活死人肉白骨,长修为能长生。
迟不归道:“本尊三不救,遇死不救,遇生不救,遇恶不救。”他勾起嘴角,施舍般的大方的宣布:“谁叫你是本尊徒弟,虽然你和魔道有染,但本尊既往不咎,这长生莲只有一朵,你且自便。”
长生莲一出,华光万丈,九州皆可见天降异象。据玄门秘闻记载,上次长生莲现世还是七十年前。
一玄门百家正在追杀华三辰和秦莲莲,他们在片刻的震惊和一阵慌张后,于匆忙间调兵遣将,俱是纷纷出动,前往九流圣地准备抢夺圣物。
如今风头正盛的曌阳门联合巨阙,两大门派宗主正御剑而来,片刻就到。
火枪自己的内斗依然没斗完,千机仍是观望,乐修善于养心养身之乐,被曌阳和巨阙请来做后援,只驻扎九流城外,不参与抢夺。
可那九流门是圣地,就算是着急上火着为了抢圣物,也不能师出无名。迟不归的亲传弟子华三辰竟与魔头秦莲莲生下一子,这定是世人所难容忍的。
他们又听说,秦莲莲所习妖术是吸收死人残魂为己用,能增长灵力,容颜永驻。
此等大逆不道的妖女,怎能任她横行霸道!
于是,各大家族打着替九流门“肃清”叛徒的名号,以最快的速度朝九流门进发。
玄门一些老者见闻后,只摇摇头道:“长生莲,说是长生之物,却又将是一场腥风血雨,遍地尸骨。”
千百年来,为了争夺九流门的圣物,玄门百家已经战过上百次,但见过迟不归的人寥寥无几。
迟不归从来只是无聊的坐在曙雀台上,高高在上的望着地下的人厮杀。他晃晃脚丫,抬头数数又有几颗修为陨落,再无聊的话就窝在洞里睡一会儿。
他心里生不出一丝怜悯。
迟不归知道长生莲一现世就会引来一场喧嚣,他静静的这看着华三辰怀中的婴儿,看着那婴儿眼角与他父亲一样的泪痣,催促道:“长生莲只有一支,”末了他又补充道:“狗蛋也快死了。”
像是讽刺或是报复,迟不归又建议:“本尊看你还是狗蛋吧,他毕竟有着妖女的血脉,狗改不了吃屎。你且看他这个妖女之子如何在世间搅的腥风血雨,最后遭世人唾骂,受尽折辱。”
那婴儿是早产,如今又受了风寒,啼哭声渐渐弱了,也是命不久矣。秦莲莲因修炼魔道被世人喊打喊骂,这小婴儿若是失去了双亲,又如何在这世间站得住脚。
华三辰却毫不思索,只是淡淡一笑,低头亲吻怀中婴儿的额头。
华三辰望着眼前分明带着微笑,却令人觉得冷漠如冰的迟不归,眼中的落寞隐藏在纷飞的大雪中,喃喃道:“师尊……人总是会死的……”
他看向迟不归,带着歉意和哀伤,怅然道:“心中挂念一人,却也足以。”
迟不归皱眉,不懂他在说什么。
华三辰怀中的婴儿奄奄一息,却睁了睁眼睛,泪汪汪的大眼睛看向迟不归,竟忽然停了哭,啊呀呀的伸手要他抱抱。
迟不归皱眉,看着这一团圆滚滚肉嘟嘟的“东西”不喜反恶,他觉得婴儿就是女人肚子上的肉,还是一坨会哭会笑会动弹的肉,何其恶心。于是以袖掩面,不由的往后退一步,十分讨厌。
小婴儿本就发着高烧,此刻得抱不得,哇哇的哭的更厉害。
眼看华三辰气息减弱,各大门派前来讨伐的人已经赶到九流门前。九流门弟子全都严阵以待,迟沧海立于师门前不发一言。
“大魔头秦莲莲竟与温玉君子华三辰狼狈为奸,天理难容!“
“玄门圣地竟出了这样的叛徒!”
“请九流门将华三辰和妖女秦莲莲交出来!”
“莫非九流门,其实早被魔教渗入!”
“我们要替玄门圣尊肃清门派!”
迟沧海冷声道:“秦莲莲确是修习吸魂之术,也是邪道中人,但她如今已被我九流门处死,你们又何来肃清之说。。”
忽然有人小声道:“听说迟沧海都九十多了,怎么丝毫不见老,也就是头发眉毛白了,可看起来分明是个英俊的公子。”
九流门是剑修属玄门之首,除了几个大门派的掌门,其他人怕是只听闻迟沧海这个名字,根本无幸能见其本人。九流门又崇尚“无为”,十分低调,迟沧海几乎没有露过面。
这人本是嘀咕给一旁的师兄弟听,却没想到此话一出像是点燃了炸药的引信一般,师兄弟说给朋友,朋友们再说给其他师兄弟,众人一下子炸了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