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是错过了（2/2）
行杰回头看，小吃店那张海报还是贴着，比以往还更服帖了，小丫头昨天晚上估计又拿胶水贴了一遍。
早上八点出头，他在各类电线杆和墙上看了一堆不靠谱的招聘广告后，准备还是去找那位生意家聊聊工作的事，对他来说他今天是起了个早，但生意家却已经躺在他家小卖部的门前的藤椅上了，左手拿着蒲扇一下下扇着。
他一见行杰走过来就坐了起来，忙打招呼。
“阿杰，早上好啊，吃早饭没？”
“还没。”
“来吃早饭啊，我这有黑米粥、南瓜粥，你想喝啥？这都八点多了，不能不吃早饭啊，对胃不好的。”
他一脸慈祥，二下巴都堆出来了，尽管这样他还是坚持不懈地笑着，下了藤椅，慢慢悠悠地去保温箱里拿粥。
“黑米粥吧。”
“我都多久没见你下楼买过早饭吃了，以后记得饿了就来我这买粥喝，热乎，健康，还方便。”说着往上插了根吸管。
行杰还以为太阳打西边出来，这位先生可是位“能不坑钱就不坑钱的”、“顶讲信用的”生意人，他那么说自己，行杰要能信就见鬼。
或许是自己现在这个样子真的有点寒颤，惹得他都心疼。
“我给你拿袋子装起来。”
“好。”
“一杯三块五。”
“……”
行杰捧着暖暖的保温黑米粥，坐在了藤椅旁的长凳上，吸了口粥问道：“叔叔，你之前不是说工作的事嘛？”
“是啊，怎么了。想找工作了？”
“嗯。”
“也是，这个年纪我看你以前那些朋友也都成家了，你大小伙子老窝在家里也不好，找份工作好好攒钱，到时候找个真心喜欢的小姑娘好好过日子，也不是说你以前不好，每个人总会有不顺心的时候嘛，过去了想开了就挺好的……”
“叔，我就想找份工作。”
“叔也懂得，这男人总得赚钱养家，为的不就是回家了能看见喜欢的人，这工作嘛，不是为个人就是为个信仰，但其实人也可以是个信仰……”
“是吗？好像只有做点什么才能让自己不那么空。”
“这话可不能让别人听去了，那些公子哥小姐们随口说也就算了，这话从我们嘴里说出来，指不定被别人怎么传，游手好闲的懒汉、混吃等死之类的，街坊邻居都是要说的。”
“公子哥小姐们怎么就能随口说了……”行杰有一搭没一搭地回着，满满一杯黑米粥不自觉都喝了一半多。
“那纨绔也是有人愿意扑上去的，只要不干什么出格的事，一句人是好的，什么都不愁了。毕竟还是个纨绔，要能谈点理想，便是有志青年了，和我们是不同路的。”
说着生意家又躺下了，蒲扇一扇一扇。他看着好像看透这事实，说着听上去像那么一回事的话，其实也就是老生常谈了，另一只手还摸着他的大啤酒肚。
“我妈以前也爱这么教育我，我没听……都是些老话，从骨子里面就有股必须这辈子都得这样的感觉……但是，还好。”
“还好什么？”
“意思就是，我现在听你讲这些话还好，我以前和她吵得很厉害，我不听，硬是要自己出来闯一闯。”
“然后呢？”生意家饶有兴趣。
“然后就变成你现在看到的样子了呗。”他喝完最后一口，把塑料杯一揉，丢进垃圾桶，一杯粥下肚，话题都已经不知道偏到哪里去了。
生意家笑眯眯地，把鱼尾纹都皱起来，非常人性地问行杰要不要再吃个鸡腿，粥不填肚子，找工作费力气不要到时候饿着，顺带着送包餐巾纸。
行杰嘴角抽了一下递过去五块钱。
“我今天过来也就是想问问有什么适合我的工作。”
“你说下，你擅长啥好了。”
“乐器，还有唱歌。”行杰啃着鸡腿，含糊的回答。
“那你在我这买个碗好了，你站大马路上卖唱去，我们这还恰好没有地下通道，蚊虫又多，你要缺驱蚊液也可以来我这买，我可以打个折。”
“……嗯。”行杰沉默了会，准备继续啃鸡腿。
“认真点，这可不是开玩笑。”
“其实我跳舞也挺好的。”
“那你直说想要什么类型的工作好了，也别逗我了。”
“没逗你，我说的都是认真的，我也没开玩笑。”
行杰仔仔细细地啃鸡腿，一点肉也没放过，他知道这些话听上去不像话，但是他今天想较真，那就较呗。
“我看你之前在厂子车间里，从没请过假，一天十二个小时两班倒也没出过什么错。工资也高，就是可惜了倒闭了……”
看着话题又要偏，行杰觉得他在心里排个话唠排名榜，这大爷指不定能上第二，第一是非织鸣莫属。
“有什么工作吗？”
“就两班倒规规矩矩那种也挺多的，我记得我们前边有个钢厂，就是脏了点累了点，工资还是很好的。”
“不想脏，不想累。”
“那就是说不想要钱？”
“嗯。”
“……”
“我不在乎工资，有没有那种混混日子的工作。”
“那你不如去当个保安，服装厂里一个门口一个保安，都是上了大岁数的老年人去，一天从早到晚捧个茶杯，想干嘛就干嘛，多开心。赚个养老费……”
“挺好的。”
“叔刚刚那话就纯逗你玩呢，别真想不开，你还真想就一辈子当个保安过日子啊。”
“不是挺好的吗？”
“阿杰，你这个觉悟不行，我跟你说……”
“今天傍晚我过来，你联系好了人就把单位地方和电话号码告诉我，钱转你卡上，辛苦叔叔了。”
“好嘞。”
生意家一下子就闭了嘴，并主动地把蒲扇往行杰那边扇。
行杰笑了笑，站起来，想了想说。
“老板，再来杯黑米粥吧，管子就不用插了，我打包。”
“就说怎么突然想找工作了，家里住了小姑娘了？那也不能就买杯粥吧。”
“住了个小伙子。”
“啊？”
“打发他赶紧走。”
接过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黑米粥往前走，他想，不管林开今天早上到底有没有听清楚那句话，结果都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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