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往事上心头（4）旧情人（2/2）
“要点儿脸。”乾坤下巴朝他一指：“干嘛去这是？穿得人模狗样样的。”
“会不会说话。”张子晨扣好最后一颗衬衫扣子，抢走乾坤手里的啤酒仰头就喝下去：“谁规定了非得干嘛去才能好好穿衣服啊。这叫帅哥的自我修养，懂吗。”张子晨笑着吊起嘴角冲乾坤一挑眉：“而且这不是你在这儿吗，我防色狼。”
“且不说你这一身骚气打扮防不防得了色狼，咱要不再说说你半夜自个儿往我床上爬的后续。”
“打住，打住啊，别往下说了。我就那一回喝多了上错床，你至于嘛。要念叨我一辈子怎么着。那么记仇呢。”张子晨钻进卫生间开凉水冲脸，噼里啪啦往脸上拍面霜，说话声音也断断续续：“昨儿我妈给我安排一相亲，我烦得慌，本来都想直接睡过去得了。你丫大早起给我吵醒了。”
“你是想起人家长得还不错吧。”乾坤无奈摇头，一夜没睡好，疲惫不堪地打哈欠：“想去看美女就直说，我不嘲笑你。”
“靠！我是那么低俗的人吗？无缘无故放人家鸽子太没素质咱做不出来。”
“故意睡过点儿也没好到哪儿去吧。”
“这么挑刺儿没意思了啊。”张子晨从卫生间出来看见他这副困相，张口问：“瞅你困成那逑样，不好好在家睡觉，怎么想起找我来了？”
“我也休假，来你这儿住三天。”
“你自己家100多平两室两厅豪华装修放着不住，来骚扰我，真有意思嘿。”张子晨从沙发茶几下头翻出剃须刀开始对着客厅镜子挂胡子：“不是还请了个保姆天天给你做饭，我这儿可没现成饭给你吃。”
“王局昨天跟我谈重组二队的事。”乾坤突然变换话题，张子晨也没觉得奇怪。他正忙着捣饬头发，接茬往下说：“又找你。怪不得你们局忙成那样还能给你三天假。这是制裁啊。那你怎么想的？”
“再说吧。”乾坤喝着酒，回答漫不经心。
“到底怎么着了您呐？受什么刺激了。”张子晨白讨个没趣，一边儿拾掇头发，觉得他这副样子简直好笑：“一大早的来我这儿上演欲言又止的戏码，不正常。”
“我可能是不太正常。”乾坤黯然喟叹，说完又抿下口酒。
“什么情况，发现自我了？”
“吃早点去吧。”乾坤放下酒瓶起身，随手从门口衣架上翻出一件看得过眼的外套丢给张子晨。
“吃什么早点，我这有饭局呢。”张子晨已经没机会反抗。
他被强制关在自家门外，接住了迎面扔来的家门钥匙。罪魁祸首已经往走廊中间走，他只好套上外衣追着进电梯：“我说乾队，你好好的私人保姆不用，跑出来跟我吃街边摊，这么奢侈的吗。”
“你还记得章桀吗？”
“谁？”
“上个被你抓进你们所里的那个偷车未遂的小毛贼。”
“哦，你那个老情人啊。那当然记得。”张子晨笑得诡异。他记起来周御磊跟他打听他坤哥为什么对那个偷车贼怪怪的。他耍嘴皮子跟小周说因为人家长得好看。
也没冤枉他，乾坤没正经交过几个男朋友，交往原因都是因为长得好看，分手原因都是看够了。没一个例外的。
叮——的一声响，电梯门打开，乾坤抢步走出去头，也没回：“他就是我请的保姆。”
“我靠！”张子晨被震惊到，愣是电梯要关门才反应过来追出去：“行啊你，还真给你带回家去了。你这也太不挑了，品味够独特的啊。”
“不是你想的那样。”乾坤摸了摸鼻尖，不知该从何解释，干脆一句话带过：“他没地儿去，我收留他几天。”
后面的话他噎下去了，可张子晨人精一个，又认识他这么久，早猜了个大概。他抻着怪调子，故意装成疑惑不解：“那这就过分了，哪有客人把主人往外赶的。”
“别想套我话。”
“真没劲！”张子晨归置好外套，大步追着朝前走：“有火不舍得跟别人发，倒是不吝往给我找不痛快。”
两人在绕远到大排档早餐摊买了两份包子加热豆浆。这位老板长得黑壮，看着跟黑社会一样，其实人心眼儿特别实在，包子味道也好。张子晨住得不太近，很偶尔时间富裕才会来吃。
“你不是又看上铁牛了吧？”张子晨看乾坤时不时打量这位老板，有意打趣他。乾坤笑笑不说话，撕开包子往嘴里塞：“张子晨你装黄色废料的脑子放点儿别的吧，好歹也是个人民警察。别跟我这儿七拐八拐的，想说什么直接说吧。”
绕了一早上，正主终于发话了，张子晨当然不会放过八卦的机会，举着半个包子凑到他跟前跟交换情报似的：“现在占着你家的那位，是不是你高中那位？”
他的推测是有依据的，乾坤前几任男友他都见过。章桀这个名字他却是听都没听过，还又这么特别给领回家住这么些日子，用后脑勺想也知道不是一般旧情人了。
要知道，乾坤从不带人回家。他那个窝平时护得跟什么似的，就是他们同学四年，相识七年的交情，也很少被邀去。并且，除了乾坤醉酒吐真言，张子晨从来没听他正儿八经提起过高中那位初恋。能让乾坤挂心这么多年，想必是位神奇的妙人，他于是总对此充满兴趣。
“是。”乾坤应是预料到了，没有特别意外。 在家对着章桀想翻而不能翻的旧账都堵在心口上，能泄出来一点儿，也轻松许多。
“我靠，还真是。”虽然刚才就猜到了，张子晨还是惊得合不拢下巴：“那他是 …”
“是。”乾坤猝然打断他，身子往后仰躺，破旧的椅子咯吱响。所以往事不能轻易提，会把人吓跑。所以把自己赶出来，冷静几天，免得做出什么越轨的事。这阵子确实越线了。章桀越多显露出他熟悉的样子，乾坤越忍不住。
手里的豆浆已经凉透，乾坤拿在手里不太想往嘴里送。他确乎有些可悲。
“虐恋啊，虐恋。”张子晨摇着脑袋啧啧有声，甚至露出渐次变态的笑容：“乾队你还真是，命运多舛啊。不过你说以前不这样，他以前什么样啊？你那会儿到底怎么勾搭上人家的，给我讲讲呗。”
“边儿去！”乾坤用三个字洗干净了张子晨脑子里并行十几条铁轨开出去的车。
“真是个感人肺腑的情种啊，可惜啊，错付了！”张子晨自顾自妄加评断。乾坤在一旁意味深长地睥睨这位不着调的衣冠禽兽，深觉试图找他谈心简直是本世纪最蠢笨的错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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