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家出走（1）大猪蹄子（2/2）

实在不行，去铁牛包子铺打工好了，铁牛不会不收他。他边想边摇头，急躁地把手机扔一边儿关了灯又躺下。还是觉得陆天说得有道理，铁牛最近越来越怪，难保不是人面兽心。而且他就住在包子铺后头的小隔间里，总面积都不到20平，他想挤进去也挤不下啊。

他在心里把所有还有蹭住希望的人家缕了一遍，胡思乱想到不知几点钟，心绪逐渐低沉平息下来，蜷住身子浅浅睡着了。他做了一个很短的梦，梦里黄金海滩铺满五彩的沙子，海浪卷起来几米高，把一切带人气儿的东西都淹没了。

梦还没做完，他还坐着小船在海上漂着四处找珠峰山头落脚，就被小六妮子用鸡毛掸子给挠醒了。他暴躁地把脚底板收回被子里，惺忪睡眼开口就凶：“章洛溪你有病吧！”

“都10点了，我快饿死了。”

“饿死拉倒！”章桀裹好被子翻过身。背后一点儿动静都没有，他觉得不对劲，回头看，果然小六妮子跟那儿眨巴着眼睛开始装可怜了。

“小舅。”语言攻势也配合上了。不知道这丫头片子随谁，泪眼汪汪的可怜样信手拈来，学得还挺到位。章桀在被子里长啸一声，翻身起床给小祖宗做饭吃。

“我想吃红烧排骨。”

“没排骨了。”

“红烧鸡翅。”

“没鸡翅。”

“红烧鱼也行。”

“没鱼。”

“怎么什么都没有啊？”

“昨晚上肉馅有剩，给你炸丸子。”章桀心情不佳，能屈尊给她做饭已经很不错了。

“啊？丸子啊。”六妮儿撅着嘴嫌弃无比。

“还有洋葱西红柿。肉丸子意大利面，吃吗？”章桀翻出刚买没多久的意大利面。

“你还会做意大利面啊？”

“前两天刚学的。”本来想做给乾坤吃，现在不用了：“嘴这么刁，以后没人养得起你。”

六妮儿从她的百宝包里找出一包百香果嗑着看章桀忙活：“我不用别人养我，自己养自己。你放心，我以后一定挣大钱，不仅养自己，还能养着你。啊，张嘴。”

一颗百香果进嘴，章桀就被小妮子毫无保障的承诺逗笑了：“行，你肯定比我有出息，北师大高材生。”

“小舅，我听我爸说，你以前念书也还行。”六妮儿仔细观察章桀表情变化：“你后悔过吗？”

“不是后悔就有用的。”章桀打开煤气，火烧起来，煤气恍惚了视线：“我那破成绩，没那档子事儿也考不上北师大。反正都一样，日子不还是一样过。”

肉丸子下锅，油滚成一层密集的透明泡沫，噼里啪啦的，把六妮儿嗑坚果的声音压了下去。往年他也经常这样，在他妈做饭的时候倚在灶台边上眼巴巴看着，顺带偷吃食材边角料。

“姥姥挺想你的。”六妮儿一句话把章桀从记忆里唤醒，撒盐的手一顿，勺子一块儿掉进了锅里。他慌张去捡，不小心被烫了手。

吃完饭，六妮儿良心发现，没让章桀肘着被她无缘无故包扎成球的手指头洗碗。章桀很满意这样的操作，无病装痛，心安理得睡在沙发上补觉。难得他又梦见了没心没肺的高中时期，虽然是幸福快乐的画面，心里总是酸酸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