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离家出走（2）手机和创可贴（2/2）
就算解释清楚，又有什么用？时过境迁，一起追悔当年吗？真追悔起来，怎么算都是他摆了乾坤一道，没得赎罪。
不仅没用，说不定还会把事情闹得更复杂。也许乾坤早忘了，也许不在意了。最多算是阴差阳错，造物弄人。
睡得晚，觉又不踏实，第二天门外一有动静章桀就醒了。睡眠不足导致发晕，脑仁还疼。他定神看清表，才六点出头，竟然比闹钟还早两分钟醒。
他闭着一只仍在努力争取睡眠权益的眼睛，迷迷糊糊晃悠出门做早点，刚出来几步就撞在一堵结实背上。
“什么东西？”章桀揉着脑袋，指他手里的盒子。
乾坤没料到他突然出来，暮然收回本来要放茶几上的盒子，略显局促地往垃圾桶方向丢：“手机。准备扔了。”
卧槽！扔了？这玩意儿苹果的吧，还带包装盒的。章桀不顾多想，抢过来拆开一看。好嘛，至少也有9成新吧。
“这扔了也太可惜了吧，还跟新的一样。有钱也不能这么糟践啊。”
“你想要？”乾坤眼睛一亮。
“行不？”章桀不知道乾坤的心理活动，只觉得遇上这等千年难求的好事，精神那叫一个倍增，什么头疼脑热的脑病都好了。
“随便你，反正我不要了。”警察同志不惯说谎，手脚不知该放哪儿。
“要么说你们有钱人也太奢侈了吧。”章桀也不假客气，趁人返回之前找出来自己的破山寨机，蹲在地上换SIM卡：“这我咋看着跟你现在用的一模样啊？颜色也一样吧。”
“嗯，一样。”
章桀停下动作，感觉到一丝不妥。乾坤眼看绷不住了，没耐烦地糊弄过去：“你爱要不要，不要就扔了。”
“要要要，谢坤哥！”
乾坤几乎是落荒而逃，没吃早饭就上班去了。好在章桀得了新玩物，没顾上察觉乾坤的异常。他在家乐呵了一天，口哨从做早上开始吹，到傍晚都没消停，连离家出走的事情都忘了操心。
借口又多了一样：刚从人家那儿捞了部手机抬腿就走，太不地道，再多做几天好饭道谢吧。
可惜乐极生悲，做晚饭的时候，他一不留意削掉一块皮，刀刃上都沾上透亮的血迹，还溅了一滴正在游戏直播的手机屏幕上。
果然做人不能太得瑟，横财得来更要收敛。
反思完，章桀胡乱贴上创可贴继续洗菜。创可贴不防水，洗菜水渗到伤口上，蜇得更疼了。他没当回事，一心还在晚饭上。
四菜一汤妥妥出锅，他撕下来面目全非的补丁，心里想着去拿碘酒消毒。可惜体力值消耗殆尽，还没走到目的地，他先瘫沙发上沉沉睡着了。
疲倦的眼皮贪婪地吮吸睡眠的柔软，任世间纷扰都不想睁开。
一只冰凉的手滑过他的额发间，还好没停留多久，不然他恐怕会冻得发抖。不出一会儿，毛茸茸的什么东西搭到身上，章桀舒适地翻身，蜷在一起的身体慢慢舒展开了。他个子小，伸展了双腿正好抵在扶手边缘，像睡在婴儿床里。
乾坤站边上看了一会儿，仔细抽走他怀里的抱枕，离手前发现他左手上的刀痕。
创可贴揭下去没多久，在伤口周围残留下一圈胶痕。乾坤抽出根棉签沾上碘酒，绕着伤口仔细擦拭，想要去触碰伤口又不忍心，怕把他疼醒。于是他就举着棉签蹲在沙发边上等，一直到蹲着的单腿发麻，才落下去。
伤口上的碘酒开始蒸发，章桀后知后觉地被疼醒。乾坤预料到他少不得要大呼小叫，左手抓着他的伤手以防剐蹭。章桀也没让他失望，睁眼就吱哇乱叫，翻身用手去够伤口处，谁料原本就睡得靠边，手腕又被人扼住，一倾身重心不稳正好扑进乾坤怀里。乾坤反应快，及时伸手拦住才没被扑倒。乍一看，像是乾坤拦腰把他抱在怀里要扛去哪儿。
情势尴尬，乾坤几乎一跃而起。两人一触即离，章桀应声跌到地毯上。
“卧槽！”手伤还没包扎好，手腕又扭了。章桀正面趴在地板上，脑中奔腾起千军万马。倒了八辈子血霉吧。不行，这回真伤到元气了。
什么仇什么怨啊这是，一回来就给他使空手道。
“乾大警官，我这是又犯什么事儿了啊，您一回来就拾掇我。”
章桀起身时脑袋碰到边儿上药匣子，就这他也没猜到缘由，只是狐疑不解：我睡着前去拿过药箱了？
他试图活动手腕，奈何一动就疼。乾坤自知理亏，忙上前替他检查。章桀后怕劲儿没过去，哪儿敢再劳动这位擒拿手：“您别再给我整骨折了，我脆胳膊脆腿儿的，经不起您再来一下。”
“手给我。”
乾坤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保证轻拿轻放才被获准检查章桀的小臂。章桀打着哈欠抽出一个创可贴，潦草贴到伤口上，没贴平整，边上翘起一角。乾坤克制了又克制，才没上手给他揭掉重贴，只是轻摇着头无奈道：“把你关家里都能受伤，还指望天天往外跑。”
桌上饭菜还冒着热气，香气飘过来，肚子都饿了。乾坤说完转身进厨房盛饭，料想他一定会在背后嘀咕。果然就听章桀嘟嘟囔囔不知在说什么，乾坤招手让他坐过来，把碗筷塞他手里：“没冤枉你。”
坐在饭桌前，章桀又醒神儿了，想起反复折磨他的循环无解命题。他心情一会儿飘天上，一会儿坠地下，跟坐过山车似的，没安生的时候，也没注意到乾坤温和的态度有什么不对。
心事又涌上来，章桀没了胃口，吃两口就撂下筷子看着乾坤。
“乾坤。”
乾坤一听章桀喊他大名，以为他有严肃的事要说，停下动作等他的下文。章桀肘着侧脸，满脸愁容，用一根筷子在排骨上戳孔。
“有什么话直接说。”乾坤夹走被章桀蹂躏得不成样子的排骨丢进碗里。
“好吃吗？”章桀到最后还是没敢说出口，低靡地垂下头。
“还行。”
“哦，那你多吃点。我吃饱了。”章桀丧气地收走自己的碗筷丢进厨房洗水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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