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不可原谅（5）融化冰山的小可爱（2/2）
乾坤听得云里雾里，直到最后一句。猛地有什么撞在心门上，裂开了一条细窄的缝。这个人生命力真顽强。
又一辆公交车进站，报站机械音配合着开门声，提醒乘客上下车注意安全。
“我的车来了。”乾坤背好书包起身，心神不属。
大概这段寒暄给了他勇气，也或者纯粹就是吃错了药，章桀突然翻轴不想放乾坤走。这一趟放走了，不知还有没有下次说话的机会。他拽住乾坤的袖子不放，颇有死缠烂打的意思。
“我还是想追你。那天我刚决定好，你就跟我说那些话，我以为你恶心我，所以才生气的。既然你不恶心我，我想重新开始追你，行吗？”
乾坤没说话，把他的袖子拿开，提步踏上车。公交车门关上的那一刻，章桀的声音从后面追上来：“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你听见了啊！这就是同意了！”
真是一点儿理解力都没有，都说那么明白了还听不懂人话。乾坤走到车后排坐下，车外已经看不见人，没法知道他是什么表情了。
第二天一大早，章桀精神焕发地来到学校，把书包往座位上一扔，抱着一包东西就往外跑。
“站住别跑，老胡一会儿来了。”刘阳喜刚坐下，不知他闹哪出：“哪儿去？”
“送吃的。”
“给谁呀？”
章桀火急火燎地出了教室，没搭理他。走廊尽头，就在眼前。每走近一步，章桀的心跳就快一分。到了十班门口，他扒在门口张望，定位到乾坤的位置后咧嘴笑着招手，百米赛跑的速度冲到他桌前。乾坤看见他，脸色都黑了：“你怎么来了？”
“给你。”章桀把一袋饼干放在桌上，笑呵呵地解释：“我…姐烤的，巧克力味儿的，特别好吃。你尝尝。”
“我不喜欢巧克力。”乾坤拧着眉莫可奈何。坐边上看热闹的谢景浩拿过饼干袋往里瞅，章桀立刻护在手里：“不是给你的，给乾坤吃的。”
“那你拿回去吧。”乾坤开始往外掏书，很嫌巧克力饼干碍事。
章桀察觉到乾坤的怒气，犹豫再三，不情愿地把饼干往谢景浩桌上推了推：“那你吃吧，不能给他吃完。” 说完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儿，又问乾坤：“那你喜欢吃什么味道的？我下次让我姐给你做。”
“都不喜欢。”
正好早自习预备铃响起来，章桀萎靡着精神走出了十班，拖拖沓沓往自己班走。
老师进门之前，十班小范围内引起了一阵骚动。不远处有女生聚着头窃窃私语，鬼鬼祟祟往这边偷看。前桌刘易阳偷听了全过程，回头兴致盎然地跟他八卦：“乾坤，什么情况啊这是？”
“不知道。”乾坤拿出英语书准备背课文。
谢景浩吃下一块儿饼干，念念有词：“这饼干好酸啊。”
“巧克力饼干怎么会是酸的？”刘易阳伸手也要拿一个尝。谢景浩一掌拍走他沾着墨水的手，阴阳怪气地说：“这给乾坤吃的。”
两个无聊的人你来我往打闹。饼干还在桌子中间飘着巧克力香味，有些腻。他确实不喜欢吃巧克力，不过或许应该跟他说蓝莓口味还可以。
英语老师走进教室开始布置早自习任务，乾坤一边勾画一边走神，突然笑了。他都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真是够愣的，还说追人，自我介绍都不知道。按照这种给点儿阳光就灿烂的性格，他怕是很难甩掉这位追求者了。
不出所料，在网球场乾坤又看见了巧克力饼干的主人。这回章桀有了倚仗，直接捧着本漫画书坐在场内地上等着。
“变形金刚啊。”乾坤悄声走到他对面，低头往漫画书上看。
“你来了？”章桀马上展露活泼的笑意。那一道影子罩住眼前的光，近得令人心动的脸，醉人的眼眸的光。他觉得自己要窒息了。然后他就看见了后面的谢景浩跟刘易阳，失望极了：“啊？你今天不是一个人啊。”
“我们，是不是该撤？”刘易阳很有眼力见。他手里还拿着早上的饼干袋，章桀看见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别瞎起哄，要撤也不是你撤。”乾坤走到球场角落放书包，章桀就快步跟过去。乾坤被他黏得半天球也打不好没，没好脾气地赶他：“你老跟着我干嘛？不是说让你走了吗！”
章桀刚才没听出这层意思，先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生气，然后落寞罔知所措，站边上搓手指头：“可是你昨天都答应我了。”
“没答应。”乾坤心很累，还有些想笑。
“那你也没拒绝啊。”章桀理直气壮：“你那意思就是答应了。我都说了不说话就是答应，然后你就没说话啊。”
“我说不通你，你爱怎么想怎么想吧，离我远点儿就行。”乾坤捏住章桀的肩膀把他定在墙边：“我要打球了，别捣乱。”
“哦。”章桀见他没有生气的意思，屁颠儿曾到角落观众席盘腿坐着看，没一会儿把剩下的巧克力饼干吃完了。
一道目光灼灼紧随乾坤，烧得另外两只电灯泡接近爆炸，打球水平直线下滑，没打满半小时就扛不住都溜了。章桀在地上坐得腿早就麻了，他们一走就迫不及待跳起来迎乾坤。
“大晚上不回家不安全。天都黑了就不能在外面晃。”乾坤故意学他。
“这也没多黑。我不是怕，是我爸妈不让。而且今天这不是有你嘛。”
已近秋末，天黑得早。才不到六点，天光已经开始暗沉。乾坤一时不知怎么接话，淡淡地问：“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忙活了这么半天，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还没说，章桀被自己着急的智商闹了个大红脸，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叫章桀。规章制度的章，桀骜不驯的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