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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不可原谅(11)我再也不敢了(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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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桀睁开眼。章年丰怒火渐平,像是信了他的话。长长的戒尺拍打在章年丰的手心里,酝酿着另一则肝儿疼的事。知子莫若父,强奸猥亵的事,他料想章桀十个胆子也做不出来。要是真干了,早不是现在这副傻横的模样了。派出所那帮王八犊子,惯会冤枉好人。章年丰愁云满目,要怎么才能给章桀洗脱罪名?

“在学校老师跟前说的话,再说一遍。”章年丰抓住戒尺尾,观察章桀的细微变化。

“我…”章桀迅速抓住了重点。兴冲冲追了这么久男人,还终于得手,他怕是得意忘形,竟然忘了章年丰对同性恋的仇视。他怎么能当着爸爸的面说那种话。他脑子里循环播放章年丰不齿的评断:“精神紊乱”“社会渣滓” “艾滋毒瘤” “阉男人” 。

他爸会把他怎么样?关禁闭还是打瘸腿?

“说!”

章桀腿一软,不自觉退出好几步撞在门板上。章年丰起身把戒尺举过章桀头顶,迟迟不落下。席永梅跟着起来,欲拦又拦不住。

“我、我说、说、说喜欢…男的。”章桀惊恐万状,慌得只知道实话实说。

“你他妈再敢给我说一遍?!”章年丰逼身上前,登时红了眼。

戒尺落在屁股上,结结实实不带留情的。章桀红着眼角疼得逼出泪水。一下、两下、三下…

“爸我不敢了,疼,别打了。我不敢了,我错了。”章桀哪受过这样的打,抱着头不敢动也不敢跑:“妈,救我啊,妈。”

“喊妈也没用,把你奶奶从地底下喊出来都救不了你。他奶奶的没出息玩意儿!”章年丰狠命下手,压根儿没有要停的意思:“一事儿没完,又他妈给我整这有的没的。什么胡话都敢往外放,不把自己搭进去嫌不够刺激是不是?”

“哎呀,别打了你!打坏了你能再赔我一个儿子?”席永梅心疼得直扶心脏,护在章桀身后,瘦小的身形还没有儿子高。

“还有你,就知道护着他。这都是你给惯的!也不看看什么地方,沒个分寸!”章年丰抬手指着章桀鼻子骂。抬起的戒尺一晃眼,章桀颤悠悠只顾着缩脖子。

章年丰戒尺扔在地面上,章年丰坐回太师椅。竹子和地面亲密接触,啪嗒一声轻响。可毕竟是宝贝了这么些年的小儿子,他消了气也后悔一时冲动下手太狠,喝口茶压火:“就你那惹是生非的嘴,没个把门儿的。这事儿是能闹着玩儿的吗?就是冤枉你犯事儿,能用这种借口开脱?你个不知轻重的玩意儿!你没看见别人那脸色,真把你当那种人,就是你原来没事他们也得生法儿给你判罪。”

儿子没出息,躲在角落里连个屁都不敢放,章年丰恨铁不成钢,越说越来气:“搁以前这是要阉了当太监的知不知道!你他妈敢给我整这出,还上什么学,全家都得让你给毁了!让你爸一把年纪让人戳脊梁骨,被骂养出畜生是不是?你看哪个学校能收这不正常的学生?就是不给你开除,以后上社会上你看谁能容这种怪物。看你心理有毛病,不得揪送精神病院去。”

章桀不可思议地抬头看向父亲。曾经熟悉的恐同言论突然变得异常难以忍受,一字一句,同李芯漾给他的书里,那些上世纪欧美同性恋去病化之前灭绝人性的恶行重叠起来,变得具像化。

**阉割移植、人工激素注射感染致死、额叶切断术、经眼眶额叶切断术、电击厌恶疗法… 那一张张图片里的“医生”在章桀的脑海里与章年丰的脸数度重叠,让他对父亲两个字生出恶寒般的生理抵触。在同龄人面前的所有勇气一刹间全都退缩了,只剩下恐惧。

章年丰喋喋不休地砸下茶杯,扭头时目光已柔和了许多,章桀看见那张脸,抱着头缩在墙角,背上的疼也忘了。

此路不通。这四个字出现在章桀脑海里,久久消不下去。

要是他爸知道了乾坤的事,会不会把乾坤也打残?或者纠送到什么地方去?应该不会。

可他绝对会对自己做些什么。

会吗?他可是章年丰老来福报的小儿子,捧在手心儿偏宠了十几年。

小时候好像总听邻里说起,章年丰年轻时动不动把人打进铁窗里,狠起来六亲不认,持刀砍人也是有的。

可是不都说虎毒不食子吗?

章桀思绪混乱,浑身止不住打摆子。

看他怂得说不出话,章年丰主观推断儿子意识到了自己口不择言的错误,吓得不敢吱声。他气儿顺多了,只剩犯愁梁秀泽的事:“我一会儿去小梁家里一趟,我们老章家也不是吃素的,不能白叫人讹。停学就停学,老子怕这个?你老实搁家呆着,别再出去给我闯祸。”

“嗯。知、知道了。”章桀弱弱地回答,还蹲在地上不起来。

许久,章年丰眼神变得越来越阴冷诡异,章桀才磨磨蹭蹭让开门口。

章桀被准许回了自己房间,仍旧不能出家里大门。想到梁秀泽大言不惭陷害他的样子,他闷得心口一团经久弥消的蘑菇云,呛鼻且难闻。他在办公室那样喊,确实不合适。梁秀泽也听见了,学校里会不会人人都已经知道了?

他用枕头捂住脑袋,绝望地无法专注去想任何事,焦躁不安感纠缠着久久不散。辗转几番,他已经想象不出进派出所和公开出柜这两件事的后果分别会是什么,哪个更严重。

可是看乾坤那么坦然,他就以为不会有事的。

“乾坤!”他猛然坐直起身。这事儿绝不能让乾坤知道。

但很快他就泄了气,乾坤不可能不知道,学校都要贴停学通知了。他自己尚且还想用性向洗脱嫌疑,乾坤肯定也能想到。他不会也不惜出柜来维护他吧?那他不是害了自己又连累乾坤吗?

问题又回到一开始,章年丰会把乾坤腿打断吗?乾坤会被开除吗?他拿不准。

章年丰会收拾他吗?会,一定会,少说也是一顿铁板。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章桀六神无主,坐在床边甩脚丫,茫然望着远处荒凉的虚空。眼前的静物,没有一个能给他出主意。

他心情起伏迭宕,无处安放,只知道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乾坤跟这事儿扯上关系。不管是梁秀泽的事,还是性取向有问题的事儿,都不能带上乾坤。

乾坤得离得远远的,越远越好。

人言可畏。心智不全的少年初涉情事,哪里能预知到这样的特别将给自己,给对方,带来什么糟糕的后果。毒打的皮肉之苦还没缓过来,他只是,本能的退缩了。

章年丰还没回来,席永梅在厨房间做晚饭。章桀蹑手蹑脚穿过客厅,抱着常年不用的座机凭借记忆拨了几组相似的号码,终于接通了想联系的人。</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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