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琳琅一（2/2）

“就是就是，人家老板还得做生意呢！”

“阿毛啊，一看这人平日就没有好生听先生讲课，你们可不许这样。”

两旁的路人议论纷纷。

“青梅……老板，你再容我想想，容我想想。”沈慕清细细盯着那对子，像是硬要从纸里看出些答案。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眼见周围的人散了不少，沈慕清面露难色。

“年轻人，若是对不出来……”老板见少年犯难，打算打个圆场。

“红烛春浓任客谈。”冷昱张口吐出七字下联。

“哈哈哈，好好好，红烛春浓任客谈。公子旁边取礼物罢。”

“各位，看见没有，我对不出来对子是不假，我朋友可是对得出来，催什么催！”沈慕清那耀武扬威的样子实在又贱又欠揍。

“去拿你想拿的东西吧。”冷昱指着男子身后悬着密密麻麻的奖品的墙壁对沈慕清说，沈慕清诗词歌赋没学过几首，哪里有对对子的闲情逸致，一准儿是瞧上老板的玩意儿了这一点冷昱早就看出来了。

“好。”墙上礼物众多，沈慕清却大步走向最角落的地方。

“老板，你做得可是亏本生意。”冷昱指着男子身旁的木牌。

“诶，公子这就不懂了，人族不同于别族，人生在世不过须臾几十年，单为了钱财岂不索然无味？”男子手里收起卷轴，“对得出对子，与我可作书友，对不出对子，与我可作酒友，如此，何来亏本之说？这可是稳赚不亏的好买卖！”

“你与我再来一局，我故意对不出，取你一壶酒，可好？”冷昱觉得有趣。

“哈哈哈，公子与我有缘。”男子俯身从木箱中取出两只青色瓷坛，“这千金酿便送与你了。”

冷昱接过酒坛，“如此，在下谢过。”伸手作揖别过之后，冷昱循着沈慕清离去了。

男子饶有兴味地望着离开的两人，低头一看，木箱之中竟明晃晃的立着两锭黄金。

沈慕清就像是脱缰的小马驹儿，对眼前的一切都充满好奇。

沈慕清跑到一棵老榕树下，树下行人稀疏，树上缠绕着各色的彩灯，近地的树枝上悬着密密麻麻的红色布条，布条上写着心愿。沈慕清停下脚步，背对冷昱，待冷昱快要走进之时，沈慕清蓦然回眸，脸上挂着一个和冷昱的面具几乎一模一样的面具。

冷昱怔住了。

“老鬼，这样，我们就一样了，哈哈哈。”这面具遮得住沈慕清的半张面容，却遮不住他笑意盈盈，“我早就瞧上这面具了，五族上下，我识人不全，但戴面具的，独你一个。今天是花灯夜市，是团圆欢喜的日子，你一身黑衣，不摘面具，倒显得落寞。”

“团圆与我无关。”冷昱抬手夺下沈慕清脸上的面具，侧身面对榕树，“这东西，你往后不要戴。”

沈慕清缓缓伸手从冷昱手中拿过面具，轻轻覆在自己的脸上，“老鬼，往后，我与你团圆。”

“小伙子，要不要许愿符啊？心想事成啊。”一位银发婆婆颤颤巍巍地挎着竹篮走来，打断了二人的对话，篮子里红彤彤的。

“谢谢婆婆，我要两张。”沈慕清拿过许愿符，“我们一人一张，各自许愿。”

冷昱接过许愿符，没有言语，兀自转身走向榕树的一侧，沈慕清走向另一侧。

穿过来往的人影，冷昱望向沈慕清，他跪在另一边的石凳前，白衣映着灯光，又好像是灯光在勾勒他的身形，一笔一划书写的样子显得可爱。“护他周全”，冷昱低头在许愿符上写下四个字

若说欲求，他当真没有，形单影只已是常态，三万年也算够活，还有什么可要的呢？要来又作何用？只是五百年前一头撞入鬼界，如今又木然随自己跑来此地的这人，他心地不坏，若是为补鬼族之国，害他受伤，那是不该了

写好心愿的两人如有默契似的挂起许愿符，一同回到树下。

“冷昱，你写的什么愿望？”

“你先说。”冷昱云淡风轻地问道。

“如今世道动荡，我要心怀正道，惩奸除恶。”沈慕清歪头看向冷昱，“轮到你说了。”

“不早了，先投宿。”冷昱背起双手，径自走向主路，丝毫不理会沈慕清的反问，语气当中倒有几分逗弄之意。

“冷昱！你耍我？”沈慕清追上去，“真是恶鬼一只！”

大榕树离夜市尽头不远，沈慕清随着冷昱往前走，本以为夜市散尽，该是有些许冷清，没想到越往前走，脂粉气却愈发浓郁。路边偶有几位佳人当街张望。

“这是哪里？”沈慕清问道。

“投宿的地方。”冷昱径自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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