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琳琅三(2/2)
“我当是气我夺你所爱,夜半来与我讨要说法来了。”冷昱双目含笑,转身要走。
“倒不是气你夺我所爱,只是,你与那琳琅只才一面之缘,彼此知之甚少,怎能……怎能就当众亲密,同床共眠?这……这……”沈慕清跟着冷昱的脚步,语气渐弱,越说越失了底气。
“如何?”
“这稍显轻浮了罢!”沈慕清疾行几步,挡在冷昱面前,下巴微扬,似是质问。
“美人劝酒,你一饮而尽,美人献吻,你不作躲避,作何解释?”冷昱此刻方才追逐琳琅的紧张被这位期期艾艾的“不速之客”一扫尽无。
“那千金酿酒劲足得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是饮酒所致,神志模糊,可你跟我不一样,你是故意为之。独自带走琳琅姑娘,头也不回,只字未留,若真当我作同伴,岂有独自离开的道理?”沈慕清怄气的样子引得冷昱想笑。
“蠢,该留猫妖陪你度春宵。”冷昱语气中带着轻佻,径自走回木屋。
“欸,老鬼,你说什么?你说谁蠢?什么猫妖?”沈慕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追着冷昱,扯着他的衣袖,两人一同走进木屋,“谁是猫妖?”
冷昱侧目望向沈慕清拽着衣袖的双手,沈慕清眼珠微动,自觉地松开,“你快跟我说说。”
冷昱摘下腰间的刑天剑,放在桌上,回身望向沈慕清,“醒春楼外,那红轿中的女子,我见她不入正门,心中生疑。后来,她在楼内献舞,穿戴、舞姿都与其他女子有异,虽是短短对视,但我见她瞳仁大小可变,眸色异常,知道她一定不属人族。”
“怪不得楼内女子众多,只她一人显得与众不同。”沈慕清恍然大悟,“你早说呀,早说我不就……嘿嘿嘿,就克制些了吗?”
见沈慕清反倒嗔怪自己,冷昱放下手中欲饮的清茶,“我本想多观察几时,可有些人竟借着酒意和她缠绵起来,只怕到时精元尽失,平添麻烦。”
“这妖怪狡猾得很。”沈慕清搔着后脑勺,不敢与冷昱对视,“那后来呢?你与那猫妖如何了?”
“逃了。”
沈慕清道:“琳琅与阎冥在人界的计划必定相关,只是我们对他们的计划全然不知。要取真君血,她必定会接近崇武真君。今日之事实属意外,琳琅知道我们有所警觉,一定会加快动作,去真君殿是当务之急。”
“嗯。”
“冷昱,今天的事对不住了,怪我怪我,都怪我。”
“聒噪,睡觉。”冷昱无奈。
“也对,是该睡了”沈慕清脸上泛着笑意,“你这一说,我倒是真觉得困了。”
说话间,沈慕清便脱下鞋袜,爬上了冷昱的床榻。
“我何时允你允你在此过夜?”冷昱掀开床帐,对这丝毫不见外的人难以置信。
“那猫妖太狡猾,若是折返回来,我与你也好有个照应。”沈慕清阖眼装睡,没有起身的意思。
“下来,出去。”冷昱不知道沈慕清哪里来的自信。
“你看你,又来了,三个臭皮匠尚可顶一个诸葛亮,何况是花族少谷主?放心,再有危险,我护着你。”
“杂草一棵罢了。”冷昱转身小声碎念。
“你说什么?谁是杂草?你说清楚!”沈慕清知道冷昱没说什么好话,抬起头质问。
“我说你总要给我留些位置。”冷昱指着床榻靠外的一侧,沈慕清方才一倒,只留了三五寸给冷昱。
沈慕清挪动身子向里靠,嘴里嘀咕着:“好,我给你让让。”慵懒的样子就好像他才是这小屋的主人。
冷昱将刑天的剑身倚在床栏上,侧卧而眠,他一个人倒是不打紧,只是床上还有个人,他得护着。
“诶,等等,冷昱,你刚才在楼外楼喝酒了吗?”
“嗯。”
沈慕清一征,抱着肚子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冷昱,真有你的……哈哈哈……”
“何事发笑?”
“你这人……哈哈哈……不醉酒,却醉花蜜……哈哈哈哈哈……”沈慕清抓着冷昱的袖子,笑得更厉害了。
冷昱在一水间喝了掺了麒麟花蜜的药酒醉得不省人事,现在喝了坤灵的千金酿却没有醉意,千金酿的酒劲远比药酒的酒劲大,这说明冷昱醉的不是酒,而是麒麟花蜜,沈慕清像是发现了什么宝贝似的开心得不行。
“我说,冷昱,上回你在一水间醉了一天一夜,连尿尿都不会了,哈哈哈……敢情是对麒麟花蜜不服啊,他人醉酒你醉蜜!”
“无聊。”冷昱翻了个身,不理会旁边的疯子了。
沈慕清见冷昱不语,又开始施展他倒打一耙的本事:“你说我蠢我都不跟你计较,你还跟我计较。诶,老鬼,你方才说的,你真觉得我蠢?其实我只是比你差个几百年的修为罢了,论医术,论天相,你哪里比得过我……”沈慕清睡意愈浓,却还在口中嘀咕。
“你不蠢。”冷昱回头望着这张犹胜丹青的俊脸,兀自言语着,沈慕清仿佛听见了这三个字,嘴边挂着心满意足的笑,不一会儿,呼吸渐沉,鼾声微响。
冷昱在床边不知坐了多久,他和衣而卧,双目却不曾闭上,听得到沈慕清的呼吸,也感受得到他的温度。
直到鸡鸣声渐起,朝阳的光晖斜**这小屋,他起身轻轻系起床帐,生怕吵醒床上酣睡的人。金色的日光照进帐子里,冷昱侧坐,沈慕清睡相安详,沐在日光中,脸上的细密绒毛清晰可见,冷昱为他掖了掖被角
这就是沈慕清口中的“人味儿”吗?这东西碰不得,司阴尤其碰不得。冷昱向来觉得自己是无心恶鬼一只,而沈慕清的一举一动都在告诉,你并非无心,只是过去六十万年,你未觉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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