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琳琅七（2/2）

“前后有十几日之久了。”沈慕清掰着手指头算了算，“欸，你还未回答我的问题呢！”

“猫尾巴，要露出来了。”冷昱目光冷冽。

沈慕清紧走几步，“你是说琳琅？”

“我们在人界停留多日，阎冥性急，他给琳琅的时间应该不会太多；况且，琳琅所做之事难免用到妖术，她虽计划缜密，但若是继续在人界停留作歹，用不到我们动手，神界也应有所行动了；崇武真君向来寡僻，不近生人，但颇深，若你是琳琅，你会如何？”冷昱停下脚步，丢给了沈慕清一问。

“我？”沈慕清转着眼珠思忖，“我要真君血，我要借机接近崇武真君。”

“如何接近？”冷昱又来一问。

“靠美色？”沈慕清似是回答，又似是反问。

“如何顺理成章？”冷昱步步紧逼，他启发沈慕清，想借他之口说出自己的猜想。

“假扮宫人？”沈慕清越来越没有底气。

“呵！”冷昱一声冷笑，大步朝前走了。

“欸，你还没说与我听呢？我猜得对不对？”沈慕清追问着。

“楼外楼一夜，你忘了？”

沈慕清停下脚步，仔细回忆着他们来人界的第一晚，“献舞！献舞！老鬼，琳琅定会献舞！”

“还算不蠢！”

“可是，你如何确定琳琅定会如此计划？”沈慕清刚起的兴致突然又灭了。

“猜测而已。”冷昱语气镇定，但心中的不安却不断发酵。

宴会当日，冷昱和沈慕清准时到了大外殿，虽说是准时，大殿之上早已是歌舞升平，鸣钟击磬，乐声悠扬。

走进大殿，大殿四周是一簇簇高贵的木芍药，如云似锦。水晶玉璧作灯，珠帘纱帐为衬，金殿宝顶上稳稳悬着一颗夜明珠熠熠生光。逶迤倾泻的纱帐之后，隐约看得到古琴、琵琶的影子，指尖起落淌出虚实变幻的悠悠琴音。红毯两侧是摆开的沉香木阔桌，宾客坐于桌后，觥筹交错，推杯换盏。

两人站定，环视四周，想找个落座的位子，没等二人挪步，崇武真君便发话了。

“各位，今日我在真君殿宴请大家，共度佳节，邀各位把酒言欢。”崇武真君伸手示意宫人招待冷昱和沈慕清，“为免得各位面生，我来介绍这二位稀客，这位黑衣人是鬼族司阴，冷北川，这位白衣人是花族少谷主，沈慕清。这二人因公来到人界，恰逢佳节，我便相邀了。”

“谢过真君。”冷昱微微转向众人。

沈慕清跟着冷昱双手抱拳，浅浅作揖，“各位佳节喜乐，好吃好喝！”小模样乖巧得很。

“哈哈哈，好好好！”三个“好”字便看得出

崇武真君今日是真的高兴，“请二位落座，与我等共赏佳人。”

冷昱和沈慕清坐在旁侧第二排靠进殿门的一张桌子后，这位置极不引人注目。

刚刚坐下，纱帐后的琴音陡转，原本浩大的琴音顿生柔意，变得和缓悠扬。一道匹练一般的软缎先于舞者入殿，那软缎素白如雪，与铺展的红毯和艳丽的装饰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不忍少看一眼。

白练凌空，一位女子腾跃而来。

女子面戴白纱，外罩白色蝉翼薄衫，内穿纯白胸衣，如柳细腰系着一根素色缎带，简单绾着流云髻，几颗珍珠点缀发间，只是略施粉黛，却娇美得入骨三分。一双玉足稳稳地落在缎面之上。虽有白纱遮面，其后的倾城之貌依旧掩饰不住，隐约红唇浅笑，令人神往。

行至大殿中央，女子落地，随她一同落地的还有片片花瓣。随着琴音，女子鸾回凤翥，步态生风。偶一回眸，勾魂一笑，看呆了一众宾客。

临近乐声结束，女子玉臂一展，白练犹如惊鸿，倏然伸向坐在金漆宝座上、此刻看得如痴如醉的崇武真君。崇武真君大袖一挥，将白练在小臂上环了几环，施力一拽，那女子便飞向宝座，软软靠在了崇武真君的怀里。

“美人如玉，佳期如梦。”崇武真君注视着怀里的女子，兀自感叹。

“真君好大的力气！”女子娇滴滴地回应，眼帘低垂，羞人答答。

“诶诶诶，老鬼，你看那人可是琳琅？”沈慕清撤了撤冷昱的衣袖。

“闭嘴。”冷昱示意沈慕清细细观察。

“这是我前几日在真君殿遇见的美人，她善舞，我便让她来这宴会献舞一只。”崇武真君对这女子的喜欢荡漾在渐浓的醉意当中，对着殿下众人正式介绍这位白衣女子，“来来来，美人，快让大家认识认识。”

“诸位好。”女子倒不忸怩作态，上前一步，语调高亢，“花灯佳节，与大家共聚一堂，实乃小女子荣幸之至，真君……”

琳琅环视殿下，当眼神落在冷昱和沈慕清所在的宽桌上时，她霎时如鲠在喉，瞳仁紧缩，到口的话似是被死死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