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注视（2/2）

看起来郑赦与贺玉一起长大，针锋相对水火不容的样子，目中无人这一点，却被他们藏在骨子里，举手投足之间便能察觉到，表象不同，却如出一辙。

……

但与我何干。

戚程淡漠打断自己的游思。

“今日有何安排？”郑赦此时恰好开口。

戚程没想到他问这样私人的问题，下意识抗拒，含糊道：“商家事。”

“需同行。”郑赦道。

“不必如此。”戚程眉峰蹙起一个不愉的皱褶。

“并不由你做主。”郑赦沉默寡言，却字字沉重，经常透出独断意味。

戚程向来厌烦他人打压：“不劳大人挂心。”

“只为查案。”郑赦面容冷肃。

戚程被噎了一下。

“大人威名在外，在我左右，贼人何敢动作。”戚程被逼得说话句子长了一些，“事倍功半，得不偿失。”

“不劳小戚爷挂心。”郑赦直直看他。

戚程：……

郑赦他，和那个毒舌之名远扬的贺玉贺掌柜真的很像！

“便如此吧。”戚程垂目。

他懒得跟他多费口舌了。

话说完了，起身欲走。

“小戚爷。”郑赦又在后面叫他。

“大人还有何事？”戚程背对石桌。

“借你木盆一用。”郑赦语调正经无比。

戚程：“……照顾不周……我去给你拿个新的。”

“可。”郑赦淡然道。

戚程大步走开，背影稳如泰山。

//////

戚程欲亲自去府库里给郑大爷找洗脸盆儿，路上碰到了已经起床的宝雨，他正好把事情吩咐给了她，自己在府里信步溜达起来。

总之是不回自己院子去了。

路过花园，秋千在晨风中微微晃动。

戚程停下脚步。他踩着草坪一路走过去，靠在榕树底下，犹自发起了呆。

在榕树遮天蔽日的茂密枝桠间，依稀看到天边泛起淡黄色光芒，艳阳初露，风消露融。正对着秋千的屋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戚和着一身雪白书生长衫，困意未褪，睡眼惺忪。虽然有些懵神，但他看起来休息的还不错，眼神水润，平日里淡白的双颊也睡得粉扑扑。

戚程心里暖和了许多。

戚和一眼看到树底下站着个哥哥，鼻音未消，模糊小声叫人：“哥……你怎么在这儿？”

“随便走走。”戚程回答道。

“你稍等，我马上就好。”戚和同样钻回屋拿盆，动作快了很多，也是自己照顾自己洗漱，举动和戚程如出一辙，很是娴熟。

但他洗脸就温和多了，拿布浸水，一点一点把该擦的地方擦干净。

清清爽爽，又是一个乖巧老实的俊俏少年郎。

“是不是郑大人吵到你了啊？”戚和性子温吞，却总能懵懵懂懂见把关于戚程的事一眼看穿，他走到哥哥身边，小声问道。

戚程嘴角纹丝不动：“乱说。”

“这……我乱猜的。”戚和从来信他的话，老实巴交地认错，“不该这样背后说人的，实在失礼。大哥你快忘了吧。”

“好。”戚程顺着他。

“我是等你来吃早饭。”戚程添了一句。

戚和腮边笑出一个柔软的小酒窝：“嗯。”

……同样是一个“嗯”字。

戚程控住不住脑子里蹦出一个人高马大的红影子。

他忍不住想，同样是一个“嗯”字，怎么仲缘说出来，就这样讨人喜欢？

“哥你是不是不高兴啊？”戚和观察戚程的脸色。

“并没有。”戚程皱着眉头道。

戚和：……这样啊。

今天早上的大哥有一点点奇怪。

“走吧。”戚程看了眼天色，往前走。

“好。”戚和一句话也不乱说，像一截乖巧的尾巴粘在他身后，听话地跟上去。

戚程从十三四岁的时候，便开始操持家里的生意，也正是因为做生意的缘故，他通常都会跟长辈们呆在一起。大哥少年老成，与村子里的叔伯交流的时候坦然平稳，丝毫不显拘谨，久而久之，他仿佛与戚和、与村子里普通的孩子们差出一个辈分似的，向来没有什么同辈的朋友。

后来到了桐阳县，交往的人，亦大多是三四十岁而立之年的中年商人，戚程不过二十出头这件事，就这样被大家渐渐淡忘了。

郑大人看起来冷肃古板，但并不老……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和自家大哥一样。戚和跟在戚程后头，自己心里默默想着。

他也是头一回看到戚程这样与除家人以外的同龄人相交。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虽然这几天发生了不少，不太好的事情。但认识了郑大人，自家大哥，竟然显得莫名活泼了一些。

情绪波动也更大了。

戚和偷偷看戚程的脸色。

他走在自己身边，却很罕见地一直微微皱着眉头，眼神放空，似乎在想什么事。

要是这样……

似乎，这些日子发生的，也并不全是坏事。

戚和亦步亦趋跟在戚程旁边，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