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回程（2/2）

社交季顺着伦敦好时节而开始，在入秋后慢慢拉下帷幕。纸醉金迷的火热气息随之转凉，贵族们的生活也重归三点一线的优渥。

夕阳沉入西山，人们结束一天的劳作匆忙回屋，吸血鬼的‘白天’才刚刚到来。

伊莱亚斯胸前别着餐巾，任亚尔曼给他布菜。

亚尔曼鞠躬：“祝您用餐愉快。”接着他从餐车托盘上取了一份报纸：“这是人类今日的新闻报道，已经吩咐里德熨好。”

“嗯。”伊莱亚斯接过报纸。

看报纸这个习惯是在伦敦染上的，有名中产阶级的先生凌晨拜访，与伊莱亚斯一同用早餐。

侍仆将菜端上餐桌，就当伊莱亚斯准备用餐时，那位先生说：“等下。”接着他命下人呈上一份印着黑色墨字的报纸，向伊莱亚斯笑笑：“我向来喜欢在餐桌上读些什么，报纸正合我意。”

伊莱亚斯瞥他一眼：“阁下可真是位文化人。”他活了几百年，怎么看不出来这位先生的

故作姿态？

穷人羡慕中产阶级的先生吃饱穿暖，中产阶级羡慕贵族生活奢靡优渥。

鄙视链在往下，模仿链在往上走。人们总爱模仿高阶层先生的行为动作，再向外人炫耀自己蹩脚的模仿。

先生摊开报纸，道：“您谬赞。我实在喜欢这些严肃纪实的文字，哪怕是麻烦些也要命人熨好随身携带。”

熨报纸，这也是贵族大人家中仆人必备的技能。为了防止大人的手沾上油墨，每报纸在呈到贵族大人手中前必须先熨上一会，哪怕这报纸十分廉价，在贵族的手中也变得尊贵起来。

刀叉无声地擦过瓷盘，先生突然讶异低喝：“天！”

伊莱亚斯抬眸：“怎么了？”

“今年的坎德郡又闹了虫灾，颗粒无收。我简直无法想象这些可怜的农民该如何捱过这漫长的寒冬！”先生说，语气怜悯慈悲。

看，这位先生连贵族虚伪的怜悯都学得入骨三分。

可惜伊莱亚斯是个无情的吸血鬼，也懒得做出副虚伪的慈悲样，只淡淡地说：“颗粒无收便颗粒无收罢，人类总有方法让自己活下去的，那怕活得苟且。”

先生讷讷地笑，没有回答，又沉浸在报纸中、沉浸在他自己意淫的贵族生活中去了。

那位意图趋炎附势的先生灰溜溜地离去了，伊莱亚斯却看起了报纸。故而亚尔曼每天清晨都要外出在卖报童手中买一份报纸，再精心熨好送到伊莱亚斯手上。

伊莱亚斯随意地翻着早报，突然有条哥特体的标题映入眼帘。

[伦敦发生吸血鬼大规模暴乱。]

亚尔曼低垂眼帘，他早就阅览过这条新闻了。

“嗬，真是有意思。”伊莱亚斯说，“斯图亚特故作神秘的礼物，便是这么条新闻？”

在伦敦的日子，伊莱亚斯早就注意到斯图亚特的一些反常之处，只是懒得去掰扯罢了。

聪明如他，自然猜到这场暴乱和斯图亚特有千丝万缕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