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大侠（下）（1/2）

张婶冷哼一声，向厅堂里看了一眼，楚泠站得很直，青松一般昂首挺立，他点点头，温润一笑。

于楚泠看来，她的脸此时臭得堪比阁楼里的死老鼠，可梁昼却丝毫没动肝火，烈日当头，方才奔波留下的汗渍未干，他反而平静地同她讲了起来。

吴光宥见状，朝祝霄遥恶狠狠地一瞪，不情不愿地撑起伞上前去了。

“诶，”祝霄遥不知何时蹭到楚泠身后来，把唇凑在他的耳边，用调笑的口吻道，“像不像你？也就你们能忍，换我早和那大婶对骂起来了……话说回来了，你每次对我笑也是这么个情况？”

楚泠耳根一痒，不动声色地偏了偏头，用垂下的黑发掩住微红的耳朵，祝霄遥却冷不丁伸出手替他将垂下的鬓发捋回了耳后。

楚泠没来由地僵了一下，祝霄遥却神色自若，并未发觉身前人有异。

“头发乱了，”他随口道，又笑了两声，“你们笑得简直一模一样。”

“……不一样的。”

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楚泠犹豫了一下，最终落下了这么四个字，语气有些生硬，反倒像偏执的稚童。

人的皮囊可以伪装，千变万化，魂灵却有无法磨灭的印记。

梁昼的态度在旁人看来确实有那么几分像是刻意的友好，可楚泠一眼便能看出不同来。

“分明就一样。”

“不一样。”

“一样。”祝霄遥笑着，有些故意抬杠的意思，楚泠却不再理会他了。

他看惯人间冷暖，是非黑白早已淡了边界，既无力力挽狂澜，亦无心多做斗争。天命用冷冰冰的镣铐困住他，无法挣脱，无处容身。

他不同流合污，却也寸步难行。

可这个姓梁的捕快却分明意气风发，那双漆黑的眼含着楚泠从未有过的鲜衣怒马，年少轻狂，是个正气凛然的君子。

他怀揣着希望，因此连目光里都含着星火，哪怕穿着千篇一律的红色武袍，却还是在人群里熠熠生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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