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网（2/2）

舱室里只有两个座位，纪一轻和沈景明都看着皮皮，问他想让谁陪着他上去玩。

“嗯……”皮皮低头想了一会，拉住了沈景明的袖子，“我要爸爸和我一起。”

沈景明有些意外，他原本以为皮皮会选择纪一轻，毕竟纪一轻经常陪着皮皮一起玩。

纪一轻并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伸手把沈景明胳膊上搭着的外套接过来：“你们去吧，我到那边等你们。”沈景明顺着纪一轻的手指看过去，是给游客休息的长椅，上面已经挤了不少人。

沈景明张了张嘴，还是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沉默地点了点头——有时候他真觉得纪一轻是他的克星，面对纪一轻他总是无语的，没有什么话可讲，也不知道该接什么，他一向引以为豪的谈话技巧在此时都失去了应用能力。

沈景明和皮皮坐进摩天轮的椅子，透过窗子看见纪一轻站在那里冲他们挥挥手，皮皮把小胖脸紧紧贴在窗户上，笑得像个小傻子。

“嘿嘿，今天爸爸陪我到外面玩！”皮皮小屁股在凳子上挪啊挪，小脸红红的，“纪纪也在！”

沈景明在那一瞬间觉得这个孩子也许是察觉到了什么吧，尽管他对未来一无所知。

十五分钟，皮皮呱啦呱啦地说了一大堆，从爷爷纪纪阿姨说道幼儿园的小朋友们又说到邻居爷爷，皮皮快把肚子里的“存货”全倒光了。

走出舱门，牵着皮皮的手，沈景明向着那边的长椅走去。

沈景明看见纪一轻在阳光下，搭着衣服和包，坐在人群之间，低头咬了一口烤棉花糖，然后微微扬起脸，笑容明亮。

沈景明不由得紧了紧皮皮的手，心里涌出一种微妙的幸福感。

如果能停留在这一刻，那真是再好不过。

纪一轻不知道自己是出于什么心态排在了买烤棉花糖的队伍里，当他回过神来时，他已被前前后后的人给挤在队伍中间，成为对烤棉花糖翘首以盼的一员。

纪一轻把手插进牛仔裤的兜里，眯起眼睛，心情突然变得雀跃，他想要嘬住嘴唇，吹一声长长的口哨。

对“自由”的渴望在他的胸膛里蠢蠢欲动，就快要挣脱出他的身体而暴露在阳光下。纪一轻抬头看着缓缓移动的摩天轮，手指在裤兜里捏了一下衬底，移开视线。

拿到棉花糖，他刚咬了一口就被烫到，赶紧仰起头来在嘴里呼呼地吹气——傻傻的“降温”方法。

正当他享受棉花糖软腻的口感时，腿上被一股力一撞，差点被绊倒——皮皮正抱着他的腿，对着他手里的烤棉花糖发出“好想吃”的讯息。

纪一轻哭笑不得，弯下腰把棉花糖递给皮皮：“小心点慢慢吃，好烫。”皮皮接过来只敢慢慢地舔，小脸上一副“痛并快乐着”的神情。

纪一轻抬头看到沈景明，他也是一副无奈的表情，似乎对自己的憨憨儿子也没了办法。

皮皮好不容易把棉花糖吃完了，紧接着就眼皮一上一下，想要睡觉了。小孩儿还想玩一会儿，可是这心理上的渴望抵不过身体的渴望，在纠结时眼皮就合上了。

沈景明抱着睡着的皮皮，二人走出游乐园坐上车，纪一轻破天荒地坐在了前座，沈景明和皮皮坐在后面。

车开过一个路口。

又一个红绿灯。

车里很安静，没有人讲话，只有淡淡的清新剂的味道在空气里和呼吸慢慢发酵。

“明天我就走了。”纪一轻突然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