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秋雨愁杀（2/2）

“我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放心。”

“说到底我还得感谢你们，帮我照顾那个小崽子。”

他说完以后瞥见桌角放着的信封，是林风误这个月寄的钱，邮政汇款单还贴着地址。男人把信封捏在手里收好：“正好，我可以去看看他。”

他只抽了几张钱，剩下不少：“这点钱就当感谢你们照顾他这么多年。”

“剩下的赡养费，我自己去找他要。”他笑的猖狂，慢慢走出了门。

老人忽然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吼了一句：“林强，你不要动小误！”

男人好像没听到一样，扬长而去。老祖母连饭也没顾上做，坐在那里自责半天：上次小误回来问她要不要买个手机的时候，她觉得这种费钱玩意儿没必要，况且自己也不识字要了干嘛。她那时拉住林风误的手：“奶奶只要你好好生活，有空过来看看我就好了。”

哪晓得现在这样，千里万里，音讯难递。

男人买到当晚的火车票，但来得晚了只买到慢车的硬座，在附近吃了碗面填填肚子。在火车上他莫名其妙想起当初那个小崽子。那个女人生他之前的神智已经不大清明，分娩时情况更加糟糕，那时天气坏透了，风雨不停，尤其是狂风吹得房子快散架了。女人生完这个崽子以后脾气更加暴躁，两人都开始互相埋怨打骂。他把生活迁怒给那个女人，更厌恶极了那个降生的孩子。

林风误，那就是个随便的名儿，因为那时风很大，而他的出生只是个一时不慎犯的错。男人其实更希望他像个无根的浮萍或者杂草，霜一冻就死了，或者一阵风吹过就没了，那样倒替他了结一桩烦恼事。但那崽子生命力顽强，熬过三伏盛夏数九寒冬，爹不疼娘不爱的，摇摇晃晃的长大了。

说到底还是靠他毅力活到现在，但既然孩子长大了，能吸的血当然要吸回来。他幻想出自己日后金银万贯的生活，靠在硬座上慢慢入睡做他的春秋大梦，半夜里被喧闹的风雨声唤醒，轨道哐当哐当地响。初秋的雨落得急，火车穿行里的秋风像刀般凌厉。车窗里的日头升起又落下，一天又一夜。

火车硬座坐的他腿疼脚麻，快一天一夜的路程才到站。他下火车时又是黄昏，然后抬起头意味不明的凝望这里的高楼与霓虹，好像已经想象到自己美好日子。他握着手里的地址，在路边叫了出租车，准备奔向美丽新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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