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赢家(2/2)
“……林老师,你怎么这么龌龊呢?”崔时穆嫌弃地说道。
“你少来,你别告诉我你没有,你上次自己说的!”
“那…那也要看情况!”崔时穆无语地捂着脸,心里却悄悄地觉得这个方法也许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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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出租屋温馨的气氛截然不同,此时审讯室里,李蜜捧着一杯咖啡,正接受着监视和逼问的双重煎熬。
上次找不到蒋轶贤的时候,她也是这么度过的。几个人透过单面玻璃盯着她,即使看不到对方,也能够感受到这种被众人围观的感觉。不仅如此,时不时进来的几位警察还会轮番上阵威逼利诱地劝她承认,甚至提出减刑这种诱惑的条件,只是李蜜都拒绝了。她就像是把脑袋扎进土里的鸵鸟,不想听,也听不见。
“队长,怎么办?她还是一言不发地…”小周透过单面玻璃,担忧地说道,“而且我看这次她的精神状态,完全没有上次好。”
“上次她开口的时候,你还记得吗?”马众涛却信心满满地问道。
“上次?你是说…啊!”小周像想起了什么似的,“上次是不是金总来了,她才开的口?”
“嗯,”马众涛点点头,摘下墨镜。
“难道…队长,你该不会是把金总找来了吧?!”小周惊讶地问道,“队长,这件事不是说不能那么快暴露出去……”
“我总感觉这件事情还是跟他们两个的纠葛有关,”马众涛盯着审讯势力精神状态不佳的李蜜,“反正都在眼皮底下,没事的,来,叫金总进来。”
金良推门而入,小周诧异自己居然没发现他在门口站了这么久。
“马警官,”金良今天穿的还挺正式,梳了个精神的大背头,对马众涛的态度也客气不少,“我在外面等了很久了。”
“不好意思金总,这种情况我还是要斟酌再三,才能让您参与,”马众涛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也是为了您的安全和隐私着想。”
“那我可以进去了吗?”金良整理整理袖口,就像是个迫不及待宣布胜利的战士一般,傲慢地盯着审讯室的女人,“我等了很久了…”
“在您进去前我还是需要叮嘱一下,”马众涛拦住他的胳膊,“请您注意用词,她的精神状态并不好,不要刺激她。”
金良敷衍地点点头,心里想的全都是看着李蜜挫败的快感。
当年他想带蒋轶贤回立城,对李蜜可谓是百依百顺,不仅深刻忏悔,甚至还袒露自己其实当初并没有忘记她这种黄京可能跟他翻脸的内幕,男人的自尊心早已拖地。但今天,他终于能够扬眉吐气,宣布即使李蜜苦心谋划了这么多年,但还是赢不了他的事实。
“没想到这么快又见面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也完全看不出有任何对李蜜这种状态下的怜悯,“怎么这次,看起来这么狼狈?”
李蜜沉重的眼皮似乎费了很大力气才抬起来,勉强地端着自己以往的架子,“那也…不劳烦金总花心思了…”
“你看你,总是这幅倔强的样子,十几年前就是,现在也是,”金良佯装惋惜地看着李蜜,“明明保养地那么好看的一张脸,却要搞成这幅样子,明明能在老家安稳度日,却非要搞什么复仇…现在,居然还杀了人…”
李蜜轻笑一声,满脸不屑,“呵,金总,你有证据吗?话不能乱说…”
“难道不是吗?”金良双手叉腰,笑道,“警方已经有决定性的证据了,你撑不了多久的。”
“要是有证据,他们还用请你这尊大佛吗?”李蜜反问道,“金良,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以为自己战无不胜,所向披靡吗?我告诉你…不是所有事都像你想的那么简单,你以为你赢了吗?”
“……”李蜜凄惨的笑容让金良心头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他讨厌这种被套路的感觉,表情稍微收敛一些,“你什么意思?”
“媒体随便编造一个亲子鉴定,你就相信,你知道现在p图技术有多发达吗?”李蜜盯着金良的眼睛,仿佛是个将要把他催眠的心理医生,“金良,那可是你亲儿子啊,你连你亲儿子都不相信…”
“不管他是不是我亲儿子,我都已经不在乎了,”没想到,金良却没有被套路进去,“梓景答应继承家业,我已经很欣慰了,既然后继有人,我又何必再花心思到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种的人身上呢?”
李蜜的表情在这个瞬间紧张起来,“你说什么…你把轶贤怎么了!”
“我说…你是不读书看报的吗?”金良傲慢的表情又再次从他脸上溢了出来,骄傲如他,双下巴都挤了出来,“你不知道吗?蒋轶贤已经被公司开除了,他现在就是个无业游民,身无分文,据说还到处低声下气找工作呢!李蜜…你想象一下,那个样子,是不是特别像以前的你?”
“你…你闭嘴,你闭嘴!”李蜜的情绪在金良暗示回忆的时候开始变得不稳定,她眼前似乎又浮现了一开始出社会时的艰辛,无人欣赏,没有机会,甚至还有为了美色而欺骗她的无良老板。对上金良早知如此的目光,李蜜双眼通红,眼看就要崩溃。
“承认吧…李蜜,”金良一句句诱导着李蜜,“那个蒋轶辉…就是你杀的对不对?他打乱了你的计划,所以你要杀了他对不对?你眼里就只有一个蒋轶贤,其他人你都不放在眼里……”
“别说了!!我叫你闭嘴!!你闭嘴!!”李蜜腾地想从凳子上站起来,奈何手上铐着手铐无法动弹,只能疯了似的砸向桌面,金属相碰发出刺耳的声音,令刚刚还一片寂静的审讯室瞬间热闹起来。
马众涛和小周赶紧冲向门口,想要开门,却发现门口不知什么时候被金良锁了起来。
“小周!快去找人拿钥匙!”
“哦、哦!”
“妈的,真的疯了!这些有钱人脑袋里都在想什么!”马众涛偷偷骂了一句,开始疯狂拍打审讯室的门,“金总!金总快开门!你现在非常危险!”
然而极佳的隔音效果却将马众涛的吼叫缩小了不知多少分贝,在李蜜的崩溃下竟消失地无影无踪。
金良看着李蜜头发蓬乱地崩溃着,发泄着,心里痛快地不得了,仿佛在欣赏什么世界名画般,甚至还翘起了二郎腿,面带微笑。
继续吧,继续吧李蜜,让我好好看看,一个想要让我一败涂地的女人,究竟会是一个怎样的下场。
李蜜在审讯室里撒了一会儿泼,大概是累了,头发飘地七零八落,盖住了她的脸,整个人趴在不锈钢的桌子上,重重地穿着粗气。
“金良…金良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男人…”李蜜轻轻呢喃道,“你他妈的…连条狗都不如…”
金良一言不发,看着她说着脏话,一点也不生气。
“呵…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李蜜平复了一会儿,甩甩脑袋,把自己的眼睛露出来,黑黢黢地盯着金良,画面十分惊悚,“你不是想让我承认我杀人了吗?好啊,我就承认…确实,是我杀了蒋轶辉…那个你在智蘅病房里只见过一次的男孩儿…”
她终于承认了!
金良心里十分痛快,甚至还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不过…既然你说轶贤不是你的儿子,那你猜…谁是你的儿子?”李蜜突然嗤嗤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扭曲着,“你猜猜看?那个死在荒郊野外…不得善终的蒋轶辉,会不会是你的儿子?”
金良刚刚还春风得意的表情立马东结成冰,僵在原地。
“怎么…你以为,我为你生了个儿子,是骗你的吗?”李蜜的笑声开始变得尖细,扭曲,就像金属互相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声音,一下下刺激着金良的心脏,“你没发现…蒋轶辉绑架了你的宝贝女儿,这种偏执的做法,都跟你很像吗?”
“……你胡说!”金良的二郎腿赶紧放下,冲上去掐着李蜜的脖子,“你…你胡说…你休想骗我!你这个信口开河的女人…你说是我儿子我就会信了吗!”
“蒋轶辉…的…尸体…不是还在呢吗…”李蜜在金良逐渐用力的双手下,说话开始变得困难,“你要不…也去做个…亲子鉴定?”
“金总!金总请你冷静一些!不要信她的话!”马众涛在外头看着干着急。
小周拿着一大串钥匙终于姗姗来迟,马众涛不管三七二十一赶紧就往锁眼里捅,但钥匙实在太多了,一大串放在一起,马众涛强忍着要爆发的心情,一边大声安抚着里头的两人,一边快速地试钥匙。
“金良…你的亲儿子…被我虐待了二十多年了,我从小就不管他,我甚至把他…丢在别人家,说是捡来的…”李蜜盯着金良逐渐失去控制的面部肌肉,愉快地说道,“可不就是捡来的…他就是个野种,他身上流的血…让我恶心…我恨他…更恨你!!”
“李蜜…李蜜你他妈的!!”金良失去控制,一心想要掐死李蜜。
“你…你想弄死我?想得美…我就算是死…我也不可能死在你手上…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狗男人!”
不知试了多少遍,马众涛终于可以扭动钥匙,推开了审讯室的门。
只是里头的场景,却不再需要他的控制。
李蜜凌乱地趴在桌子上,嘴角不停往外冒血。金良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但眼中仍带着恨意。
“李女士?!李小姐!!”马众涛赶紧上前扶起李蜜,摇晃间,一块血红的物体掉下。
小周定睛一看,浑身的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那是一块,还带着鲜血的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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