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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离开立城吧(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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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气都还没喘匀,崔时穆就冲到了法医室,这个地方他上学的时候比较熟悉,即使不是法医专业,他也多少观摩过几次现场的解剖,每次都是强迫自己作为一个旁观者去看已经失去温度的人被法医从喉管切开,一直到下腹,而后是鲜红或者黝黑的内脏,一个个被拿出来检查。

但现在,等他看到李蜜被厚厚的塑料尸布包裹,半身还装在冷冻室的时候,他再也没办法冷静下来,膝盖一软,险些跪在一旁。

马众涛垂着眼皮在一旁一言不发,不是不想,而是不敢。自信如他,第一次在崔时穆面前这么抬不起头。

“怎么回事…我问你怎么回事!?”等崔时穆终于攒足力气能够站起来时,他第一件做的就是冲到马众涛面前给了他一拳,打到他扶着解剖台才勉强站稳,“不是还在审吗?不是还没找到关键性证据吗!马众涛,你这个混蛋!你居然严行逼供!?”

“我没有!”

“那你告诉我这是什么!?”崔时穆完全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泪水就这么从眼眶中溢出,他对李蜜当然没有多深的感情,甚至有时候会怪她让蒋轶贤背负了这么多,但他一想到蒋轶贤,蒋轶贤如果知道这件事情,他就止不住心慌,“一个好好的大活人!怎么现在装到这里面来了!”

“你听我说!”马众涛伸手想让崔时穆松开自己的衣领,谁知一抬头又是一拳。

“我听你妈!”崔时穆少有地爆了一句粗口,“马众涛,你他妈的孬种!你愧对你的警员证!她还没定罪!你凭什么就给她判了死刑!”

“她是自杀的!!”马众涛解释道。

“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会自杀!”崔时穆吼了回去,“李蜜这么骄傲的一个女人,怎么可能突然自杀!马众涛,你对她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马众涛即使胸腔充满怒火,但他一句话都不敢说。崔时穆说得没错,如果不是他自信过头叫来金良,李蜜现在绝对不会在这个冷冰冰的小匣子里。

“崔时穆…算我求你…求你帮个忙…”半晌,马众涛缓了语气,放**段,低声下气地说道,“我实在是不知道要怎么告诉蒋轶贤…”

“你以为我就知道了吗!”要不是小周他们拦着,崔时穆估计还会冲上去给他一拳,“我给你五分钟的时间,立马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李蜜会死,到底怎么死的!!”

无奈,马众涛只好一五一十地跟崔时穆说了全部的过程,原本想要跳过自己找来金良的环节,但对上崔时穆审视的眼神,他没办法说谎。

“马众涛…你这个**!你疯了吗!为什么要找来金良!”崔时穆听完勃然大怒,狠狠地踹在马众涛的胸口,马众涛嘴里顿时充满血腥味,“你不知道李蜜跟他有矛盾吗!?居然逼得李蜜咬舌自尽…马众涛,你身上背了人命了!”

“但李蜜就是凶手没错!她自杀前承认了一切的,”马众涛扶着胸口,靠在墙壁上,“我没有抓错凶手…”

“所以你就可以逼死她!?”崔时穆狠狠地指着马众涛的鼻子,“马众涛…你给我等着…我跟你没完!你最好自己去找局长说清楚,否则,我在警局看到你一次就打你一次!”

一把把试验台上的各种手术刀和工具朝着马众涛扫去,就连刮破了衣服也没顾得上,崔时穆不想在这群人面前哭出声来,砸了法医室能看到的一切东西后,冲向了厕所。

这个时间没什么人,阿姨还没来打扫,里头白炽灯照着,还有难闻的味道飘来。崔时穆低着头,开着水管,静静地看着眼泪和水流一起消失在盆底。

轶贤他…该怎么办…

崔时穆抹了把脸,强忍住自己啜泣的声音,生怕突然有人进来看到这幅狼狈的样子,但心里又止不住地绞痛。从他认识蒋轶贤以来,他提到过最多的就是李蜜,就算大部分时间都是吐槽,或是嗔怪,但崔时穆知道,这是他唯一的亲人,是他在金家活下去的动力。

现在都没了,就连尸体,都会因为查案而扣留在法医室里,一直到案件结束为止。

微信提示音暂时把他从悲痛中拽了出来,崔时穆划开屏幕,是蒋轶贤发的。

【已经到明天了,一起吃午饭吧!】

终于还是没有忍住,崔时穆靠着墙壁慢慢蹲下,放肆地哭出声来。

——————

“这位先生请问您有几位呢?”训练有素的服务员面带微笑上前来询问,顺便放下了一杯柠檬水。

“两位,谢谢,”蒋轶贤点点头,抿了一口。

离他下一场面试还有两个小时,蒋轶贤算了算自己剩下的余额,把崔时穆约到这家不算太贵的西餐厅里。西装革履的他不适合去太吵闹或者吃味道太大的东西,将薄薄的菜单翻阅几遍后,蒋轶贤将合适的菜式默默记在心里,等着崔时穆来一起下单。

刚刚发出的微信很快等到了回复,只是这个沉稳的风格和崔时穆搭配起来总是有些违和。

【好。】

淡淡的一个字,甚至还带上标点符号。没有乱七八糟的表情包,也没有各种俏皮话,冷淡地让他以为他还在生闷气。

昨天确实是自己有些冲动…换个角度也许我也会这么做。

蒋轶贤在心里反省道。

不久,餐厅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蒋轶贤抬头,对上崔时穆略显慌张的表情。

“等很久了吗?”崔时穆随手理了理短发,微笑着问道。

“怎么了?看着脸色不太好,”蒋轶贤却很快从崔时穆强装的开心中发现一点端倪——他的眼睛有些红,眼眶也肿肿的,“时穆…你哭了吗?”

“没、没有,怎么会,”崔时穆摆摆手,“昨天…不是闹别扭了嘛,就没睡好…都习惯晚上你在我旁边了,突然自己睡…失眠了。”

蒋轶贤怔住。

“嗯…我也是,”片刻后,蒋轶贤低低地笑了一声。

两个人居然找回了点谈恋爱时,害羞的感觉。

既然已经不再尴尬,蒋轶贤便非常自然地叫来服务员,下单了两人平时经常吃的菜式。崔时穆始终握住面前装着柠檬水的玻璃杯,忧心忡忡。见服务员拿着菜单下去后,他灌了小半杯的柠檬水,抬头去看蒋轶贤。

蒋轶贤的瞳孔里,终于再次映出了清晰的他,就像明镜一般,温柔地滴水。

“蒋轶贤…”崔时穆轻轻地呼唤道。

“嗯?”

“我们…离开立城吧!”

崔时穆的笑着说道,胳膊上的伤口,传来阵阵刺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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