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我走正门你爹又是行礼又是寒暄我就更没时间和你玩了。”萧云道。
“那你在这等着我。”如兰笑了笑，跑下了楼。
萧云闲着没事，拿起桌子上的笔墨，见如兰的桌上敞着诗经，便抄写起来。
不久如兰端着盘子回来了，萧云瞥见如兰手腕上的水泡，如兰放下盘子，背过手道“我特意学了一道菜，你尝尝好不好吃。”
萧云放下笔，莞尔道“都说君子远庖厨，你一个大家闺秀，怎的做起菜来？”
“上次抱歉，我不知道你有时间限制，让你等了那么久，我也不知道怎么补偿你，你小时候说不爱吃宫里的东西，所以我和家里的厨子学了道菜，做给你吃，但不知道手艺怎么样。”如兰的脸红红的，她瞥见桌子上萧云写的字，偷偷收起来藏在袖口。
“那我可得尝尝卫姑娘的手艺了。”萧云笑道，夹了一块放进嘴里，当真是又咸又苦，心想不会又是搞我的吧，她抬起头，看见如兰关切的眼神又想起她手腕上的水泡，倒不像是装的，便道“这是什么呀？还挺好吃的。”
“真的吗？”如兰眼眸里闪着光亮“我让下人买的市场上最贵的鸭子做的煎鸭肉。”
“是吗，怪不得。”萧云端起盘子，风卷残云般吃掉了盘中餐。
从那天起萧云好久没来找如兰玩，如兰去宫里探望，才知萧云拉了好几天的肚子。
“你怎么来了？”萧云坐在凉亭里吹风，见如兰走了过来问道。
“听说你病了，过来看看你。”如兰道。
“是来看我还是来看我二哥？”萧云坏笑道。
“真是来看你的，你好歹也是个长公主，说起话来没个正行，以后可怎么嫁的出去？”如兰微怒道。
“好吧，难得卫姑娘来宫里看我，那今天咱们去看好看的东西。”萧云拍了拍屁股站了起来。
“要出宫吗？”如兰问。
“那当然，宫里有啥好玩的。”
“你的身体不要紧吗？”
“早就好了，不用担心。”
如兰不知道萧云要领她去哪，走了许久，只觉得路越走越偏僻，不久一座小山出现在眼前。
“上山！”萧云笑了笑。
如兰跟在萧云屁股后，山上没有正经的路可走，皆是采药的人人为踩出来的小道。两旁花草掩映，时不时还有蚊虫黄蜂打扰，但都被萧云抬手放出的内力击退了。
爬到山顶已花了一个时辰，夜幕已然降临，露出繁星点点。萧云没什么事，看着气喘吁吁，浑身打晃的如兰不禁笑了出来。“你也太弱了，别老在家呆着，多出来走走。”萧云道。
“要不是为了补偿你吃坏了肚子我才不来呢。”如兰边喘边道。
萧云坐在地上，拍了拍示意如兰坐过去。
“全是土，脏死了。”如兰走过去撇了撇嘴。
萧云摇了摇头，脱掉外衣铺在地上。如兰见状坐了过去。
突然，天空中绽开硕大的烟花，紧接着传来震耳欲聋的声响。之后又是第二个第三个……
看着夜空中漫天绚烂的烟花如兰被震慑住了，那如梦如幻般的光影掩映着山上的二人。
“这个山附近有个龙家村，他们的习俗是七月份举办烟花大会。”萧云高声道。
“我从没见过这么大！这么近的烟花！”如兰喃喃道。
“王宫太小了，”萧云吼道“若是有朝一日我能离开王宫，我要览遍中原山川大河！卫如兰，我要你一直陪着我，阅尽世间繁华！”
那宛若海誓山盟般的誓言随着爆竹声字字回响在如兰耳畔。如兰听闻缓缓拉起萧云的手，二人十指紧紧相扣，这一年如兰十四岁，萧云年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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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好景不长，一年后卫贤遭人诬陷锒铛入狱，最终被奸臣害死在狱中。卫家所有女眷收入官窑为妓。
“二哥，世道乱了，就算为了如兰你也该做点什么了吧？”萧云站在萧仲景的案前焦虑道。
“凡事自有定数，莫要强求。”萧仲景一边看着卦象一边道。
“你学这些道家古法不为逆天改命，只为占卜预测，这与那些算命先生有什么区别？”萧云目光变得冰冷。
“天命岂是我等凡人可以更改。”萧仲景摇了摇头。
“先不说大梁的国运，我就问你，如兰你救不救？”萧云逼问道。
“她一个大家闺秀遭此等劫难，就算救出来也会自尽，不如让她在里面活着吧。”萧仲景低头道。
“你到底知不知道！如兰心里有多爱你！”萧云怒吼道。
“我知道，但我的出现只会让她更加屈辱，云儿，你放心，她如今遭此劫难，我当为她守身如玉，此生不娶。”萧仲景凝视着萧云的眼眸，决绝道。
萧云绝望的仰起头，长叹道“我萧家亡了。”良久，她低下头，她的眼眸里早已没了柔情，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高傲与寒冷，冰冷的嗓音一字一顿道“你不救，我救，如兰是如此，大梁亦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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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坊司中，一个官员拉扯着如兰，如兰不从，被那官员甩了一记耳光，打的如兰眼冒金星。
“还装自己是千金大小姐呢？醒醒吧！你得在这当一辈子奴隶，现在好好讨好本官，以后保证好处少不了你的。”那官员淫笑道。
“你杀了我吧。”如兰眼神中早已没了神采，只是机械般的说着。
“杀了你？那老子还没开荤呢？”那官员摸了摸嘴唇，一把扑向如兰，一只手将她双手按住，另一只手胡乱的在如兰身上摸索着。
如兰挣脱不开，厌恶的偏过头。这时那官员俯身，口水夹杂着热气在如兰脖颈间徘徊(这段会不会尺度有点大啊……)，眼泪顺着如兰的眼角流下，死又死不了，难道自己真要一辈子过着非人般的生活吗？
突然，腥臭而又温热的液体喷溅出来，如兰睁开眼，只见那官员已然人头落地，脖子的断口处血浆不断迸发出来，溅了如兰一身。如兰惊骇的叫不出声音，那具尸体徐徐倒下，露出身后站着的提着剑的萧云。萧云的气场和以往不同，眼神中透露着森然的寒意，脸上没有一丝笑容，宛若降落人间审判的神明。
如兰突然觉得反胃，干呕了良久才停歇。她抬起头苦笑道“长公主，如兰如今已是不洁之身，求你杀了如兰吧。”
“连你也认命了。”萧云冷冷的道“那我救你还有什么用。”她将剑掷到如兰身前道“我不想杀已经死了的人，你自裁吧。”
萧云转身欲走，一把被如兰从身后揽住，她只听如兰抽泣道“我好怕，我怕一辈子都是这样的生活，可是我如今已经没有脸再活下去了。”
“如兰，”萧云回过身，掏出手帕拭去如兰脸上的血污，低声问道“你愿不愿意和我建造一个不一样的大梁，那里没有歧视，没有饥饿，没有贪污，没有奸臣祸乱朝纲，那里只有百姓的欢笑，只有壮美的万里江山。”
“长公主，您，您想造反？”如兰颤抖着打量着萧云，转而道“如兰没有忘记长公主那天说过的话，你不是想逃出王宫，想去世间看一看？”如兰顿了顿道“国君一定饶不了我们，我们不要什么万里的江山，我们一起逃吧。”
“抱歉，如兰。首先我姓萧，如今大哥荒淫，二哥没有作为，三哥残暴，五弟太小不谙世事，祖宗的基业不能断在我们这一代。”萧云道。
“到底还是逃不出身份的限制。”如兰垂下手，拾起地上的剑，喃喃道“罪臣卫如兰不配追随长公主。”
“你不是说你没忘记我说过的话吗？我说过要你陪着我，王宫出不去了，那我就打下整个中原，到时候你陪我览遍大梁万里河山，如何？”萧云说罢，摊开手，朝如兰伸了过去。
如兰的泪水忍不住地流下，她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去，紧紧握住了萧云伸过来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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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兰的思绪渐渐拉扯回来，她坐在女帝床边，涔涔的泪水染湿了女帝的被子，那双手依然紧紧握着女帝的手。
“阿云，你不是说要我一直陪着你吗？你不是说要领我览遍万里河山吗？我一直都在啊，可是你为什么就这么睡着呢？”如兰埋下头，低声啜泣，“求求你，醒过来好不好？我愿意用我余生的幸福换你醒过来。”
突然她觉得有人轻轻抚摸她的头发，她猛的抬起头，对上了女帝清凛的视线。
“女帝！”如兰惊叫了起来“您终于醒了！”
女帝轻轻的“嗯”了一声，旋即道“说什么傻话？”她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收回你刚才的话，我已经夺走了多少人的幸福，不能再亏欠你的了。”
如兰胡乱的摇着头，连声道“女帝您终于醒了，终于醒了，您可让我们等的好苦啊。”
“你还是第一次喊我阿云吧。”女帝强挤出一丝微笑道“我怎么忍心再不醒来。”
“您都听到了？”如兰的脸瞬间红了，好在夜深看不清楚。
“我隐约能听见你们说话，就好似在梦境中一般，只是我一直醒不过来，苦了你们了。”女帝淡淡的道。
“女帝您等着，我这就去找沈太医。”如兰起身跑出了寝殿。
见如兰离去的身影，女帝松了口气，转而剧烈的咳嗽起来，那声音一声比一声凄厉，直至咳出血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