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那男子转过头，正是萧仲景，依然如年少时一般儒雅，但却没有了稚嫩，反而多了几分洒脱，颇有得道之人的道骨仙风。“你是怎么答复的？”萧仲景接过小道士递过来的玉佩问道。
“和之前的来客一样，说您去云游了。”小道士答道。
萧仲景低着头，手指轻轻摸索着玉佩，通透无暇的汉白玉上雕刻着小篆体的如兰二字。那是他曾经送给她的信物。萧仲景抬起头，问道“你可知她现在在何处？”
“她说她愿意等您回来，应该还在山下罢。”小道士答道。
“请她上来吧。”萧仲景喃喃道“发生了那种事，她一直躲着我，今日好不容易来了，还是见一面吧。”
如兰被小道士指引者上山，老远就见那一道熟悉的身影负手站在山崖边。他在看她，脸上的表情是那么淡然。已经过去十二年了，今日相见，如兰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你终于肯见我了。”萧仲景先开了口。
如兰以为自己放下了，然而见了面却还是会不知所措，她背过手，手指紧紧扣在一起，她想说话，可话到嘴边怎么也说不出来。
“都是大梁女帝身边最贴身的侍女了，什么风浪没见过？怎的如此拘谨？”萧仲景笑了笑，走上前来，“是不是大梁出事了？女帝派你来的？”那话语里满是轻柔。
“大梁还好，如兰受女帝之托，请王爷回朝。”如兰就算无颜面对眼前的人，但正经的公事还是记得的，她行了一礼答道。
“你要是和我谈公事，那我只能告诉你，我不会回去的。”萧仲景斩钉截铁道“你不是第一个求我回去的人，我之前都回绝了他们，饶是你是女帝派的，我也不会回去。”
“女帝病了，病得很重，怕是撑不了多久了，需要有人继承王位。”如兰抬起头道，眼神里满是焦急。
“何不效仿尧舜，偏偏来找我呢？”萧仲景问道。
“女帝之所以是女帝，难道不是因为因为自己姓萧吗？”如兰反问道“不会连你也觉得她在乎的是王权吧？”
“五弟死的时候才七岁啊！”萧仲景突然吼道“她萧云怎么下得了那么狠的手！你告诉我，萧氏除了她萧云，凭什么只有我苟活！你让我有何脸面回大梁去！”
如兰颓然跪了下来，泪水从眼角滑落，她低声喃喃道“为什么只有您活着您真的就不懂吗？”如兰顿了顿抽泣道“因为，她知道，我爱着你啊。”
－
－
这年四月秦、楚、蜀分别出军三十万从河东、荆州、渝州三个方向大举进攻大梁。大梁的主要兵力三十万调往河东战场，又迅速征兵二十万派往荆州，南唐南汉联军去往渝州，但大理也出兵十万帮助蜀军进攻大梁。
朝堂上
“女帝，以目前的战局光从士兵数量上我们就不是他们的对手，更况且我们还有二十万临时组建的军队，根本没有多少训练，这样下去我们迟早会被打垮的。”一臣子上奏道。
另一臣子站出来道“启禀女帝，我们不如请求燕国、齐国出兵增援，以解燃眉之急。燕国是小国可能指不上什么，但齐国是北方霸主，一旦出兵增援我们大梁的围就解了。”
“孙大人太天真了，”又一臣子站出来道“燕国、齐国常年交战，虽说都是小打小闹，但明摆着中原各国他们都不管，况且齐国国君高傲的很，除了齐相刘靖的话之外，其他人可以说油盐不进了，不然我们大梁怎么一直没能与之结盟？”
“即便如此，可不试试的话咱们大梁可真就要完了。”孙大人回道。
“众爱卿说的都有道理。”女帝开口道“齐国虽然强势，但不去试一试，我们大梁就真的扛不住了。我们可以以周口，信阳两地作为补偿交予齐国。谁愿意出使齐国？”
众臣子都知道此行的重要，就算已两地交换也未必能说动齐王，纷纷不敢上前。
沈篱突然从女帝身后走了出来，朗声道“臣，沈篱，斗胆一试。”
谁也没想到一个每日跟随女帝的随行女医会站出来请愿。女帝看着眼前的沈篱皱了一下眉。
“臣早年在齐国生活过，去那边还算有些门路，臣希望女帝再赐一人与臣同行。”沈篱行了一礼道。
“谁？”女帝问。
“都可，臣没有什么要求。”沈篱道。
女帝思量许久，转而问道“谁愿意与沈爱卿同往？”
良久，一臣子站出来道“臣，夏渊，愿与之同往。”
“准了，爱卿即刻准备一下，与沈爱卿一道出使齐国。”女帝点头道。
沈篱缓缓走出宫殿，就要离开门口时，突然转过身看向女帝。那眼神中杀机四伏，就好似那日狱中目睹沈文济的死一样的眼神，饶是有着宫殿的距离，那眼神带来的寒意也让人感到彻骨的恐惧。女帝有些不明所以，怔怔的看着沈篱。对视了几秒，沈篱摇了摇头，轻笑一声，离开了宫殿。
女帝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她刚欲站起来，却见赵谋转身疯了似的冲出宫殿，赵谋的失态还是群臣以及女帝第一次见。
“篱！”赵谋跑出去，追上沈篱，一把拉住她喊道。
沈篱回过头，看着眼前喘着粗气的赵谋笑道“你是宰相，怎么可以如此失态？”
赵谋直起腰，不住地打量沈篱，手攥得愈发的紧了。
“真没想到，舍不得我的居然是你。”沈篱淡淡的笑了笑“你弄疼我了，轻点可以吗？”
“篱。”赵谋吐了一个字，依然说不出话来。
“谢谢你。”沈篱和煦的笑道“赵大人，就像十年前一样，理所当然的把我送去齐国，不好吗？”
“我所做的一些都是错的，我不该送你去齐国，你就不会在齐国徒惹是非，也就没有今**非去不可。”赵谋道。
“凡事都有结果，今日我们把此事画上句号吧。”沈篱道“这是我为大梁做的最后一件事了，赵大人，他**一定要替我杀了女帝，也就不枉和你共事一场了。”
“你见了刘靖就是死路一条。”赵谋眼里含着泪“我没有任何立场挽留你，你的心愿我会记在心上。”赵谋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药瓶道“这是渡心散的解药，你吃了吧。你本来就没有必要吃那毒药，我不想你死的时候身上还有我下的毒。”
沈篱笑了笑道“我若是不服用陈禹他们能容得下我？我不过也是自保而已。我也不想让你为难所以才喝了药，不过我的毒在燕国就解了。我之所以感激沈文济，不仅仅因为他做到了一个父亲该做的一切，他得知我中了毒，没日没夜的给我研制解药，并且亲自试毒给我瞧病。他的恩情我这辈子是还不了了。”
“所以你这几年都是装的？”赵谋道。
“是，不然映雪不在的这么多天，我不也没事吗？”沈篱道。
赵谋笑了笑道“既然如此，我还能稍稍安心。”他顿了顿道“沈篱，我这辈子亏欠你太多，若是有来世……”
沈篱抬手轻轻按在赵谋嘴上，一双澄澈的眼眸里闪着柔波，她轻声道“我不要来世，我想要你今生能辅佐一代明君，助我大梁千秋万代。”</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