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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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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刘靖进了屋,见桌子上的吃食一口没动,皱了皱眉道“这么有骨气?不吃我给你准备的东西?”

沈篱躺在床上,仰脸朝天道“我都快饿死了,可我腿被你打残了,哪动的了啊。”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没皮没脸了?你小时候也不这样。”刘靖道。

“我骗你干嘛,我真的动不了啊。”沈篱无奈道。

刘靖叹了口气,拿了一碟点心递给沈篱。

齐国王宫

一众宫女伴着丝竹声翩翩起舞,王宫里充斥着淡淡的龙涎香,偶尔传来编钟敲击的脆响。宫殿正中,身着紫色华服的齐王正襟危坐,见沈篱等人进来便摆了摆手,丝竹之声停息,宫女皆退了场。

‘原来礼仪之邦的王宫是这样的。’沈篱眨了眨眼,她虽然在齐国生活过,但王宫倒还是第一次来。

“姑娘可是燕国沈篱?”齐王开口问道。

“草民沈篱,参见齐王。”沈篱躬身行礼道。

“赐座。”齐王抬了一下手,两个太监便搬出来一个紫檀雕花椅,放在沈篱身后。

“多谢齐王。”沈篱便在两边丫鬟的搀扶下落了坐。

“先祖有孙膑辅佐,而如今寡人遇沈姑娘想来也是幸事。”齐王的嗓音颇有磁性,言谈举止中透着儒雅随和的气质。

“齐王过誉了,我不过一介郎中,怎可与一代军师相提并论。”沈篱道。

“寡人听说沈姑娘原为大梁人,后在我大齐习武,之后又去燕国学医。能做大梁女帝的随行太医,足见医术之高明,而姑娘如今仅仅芳龄十六,当真是不可多得的才女。”齐王道。

齐王知道的这么多,一定都是刘靖告诉他的,沈篱一边心想,一边道“齐王果然消息灵通,但草民前日刚过了十七岁生日,所以年龄上有所出入。”

“倒是寡人疏忽了。”齐王笑了笑道“久闻沈姑娘医术精湛,寡人近几年总是久病缠身,想有劳沈姑娘给看一看。”

“草民观齐王精神饱满,面色红润,舌部三焦通畅,举止谦和,即便不诊脉也知道齐王没病。”沈篱道。

“可寡人早年时去过燕国,中了他们给寡人下的毒,一直都没有治好过,你怎的说寡人没病?”齐王皱眉道。

怪不得没人能治你的病,你明明就没病让别人咋治啊?沈篱心里暗想,这些国君都这么难伺候吗?有的人有病非得让我说她没病,结果这还有没病非说自己有病的。“齐王若是有,那也是心病。”沈篱道。

“此话怎讲?”齐王来了兴致。

沈篱开始大胆推测道“齐王雄霸一方,却对中原纷争毫无兴趣,眼里只有燕国。虽然总是骚扰燕国,却也只是小打小闹,以齐国的兵力,即便燕国地势易守难攻,攻克一个小小的燕国也不成问题,但您偏偏不那么做,定是齐王在燕国有放不下的人。如此这般便是向中原宣示燕国是齐国的死对头,谁除了齐国之外谁也不能碰,表面上与燕国交恶,实则是在保护燕国。”沈篱见齐王听的出神,继而道“齐王早年去燕国,定是遇到了一生所爱。中了她的毒,药石无医。”

“哈哈哈哈哈”齐王笑道“你们女孩子果然就是心思细腻,沈姑娘所言句句在理。刘相。”齐王唤了一声刘靖。

“臣在。”刘靖行礼道。

“沈姑娘在你手里可是折磨了四十多天了,你也该消消气了吧。这姑娘说话颇为有趣,就这么被你摧残实在可惜,不如这两天给她好好疗疗伤,你也歇一歇,让她多来宫里转转。等寡人欣赏够了,你在领回去处理也行啊。”齐王笑道。

到头来还是把我当个物件,沈篱心想,不过没办法,谁叫自己当初把自己当成礼品送人了呢?

“是。”刘靖行礼道。

“谢齐王恩典。”沈篱行礼道。

出了王宫,刘靖一把扼住沈篱的脖子,目露凶光道“别以为齐王替你说话你就可以肆无忌惮了,我告诉你,齐王宫不是你一个大梁人想打探就能打探的!你以后最好给我老实点,不该看的东西,不该说的话我想你应该清楚!”

沈篱喘不上气,血从嘴里呛了出来,她艰难的道“阁主……我迟早……会死在你手里……您又有何怕我的呢?”

刘靖松开了手,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咳嗽的沈篱,在心里颓然道‘也许,从一开始,我就没想杀你罢。’

有了齐王发话,沈篱得以疗伤,偶尔被送到王宫里做客。

这日御花园的亭子里

“沈姑娘可会抚琴?”齐王问沈篱。

沈篱摇了摇头。

“寡人让教使宫女教教你罢。”齐王道。

沈篱手指上的伤没有全好,每拨动一次弦都会钻心的疼,加之六月的天气闷热的很,不多时汗水便打湿了衣衫。

“姑娘是不是身子不适?”齐王问道。

沈篱点了点头。

“哪里不舒服?让太医帮你瞧瞧。”齐王道。

“草民之前动过拶刑,不过伤的不重,过几天就好了。”沈篱道。

“是寡人疏忽了。”齐王眼神颇有歉意,转而道“那沈姑娘可会下棋?”

沈篱摇了摇头,抱歉的笑了笑。

“那寡人教你吧。”齐王道,旋即招了招手宫女抬走了桌子上的古琴,换上了围棋。

学了一会,沈篱喃喃道“齐王心里的姑娘必定才貌双全罢。”

齐王饶有兴致的听着。

“想必那位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言谈举止落落大方,才能得到齐王的青睐。”沈篱莞尔道。

“沈姑娘所言极是。”齐王的眼睛里闪着柔波“我们初逢泃水之畔,她的一曲梅花引时而肃穆深沉,时而婉转轻快,那旖旎的身姿立于泃水河畔,仿若高雅贞洁的梅花,那日寡人才知什么是一眼万年。”

“齐王是性情中人,天下纷扰的时代作为君王能有这样的品质实属难得,此为齐国的幸事。”沈篱由衷道,也许只有大国才有这样的资本罢,而反观大梁近来总是中原纷争的焦点,女帝为什么想扩大疆域,沈篱稍微懂了些,想过上和齐国这种大国一样的生活,自己就要不断变强,但一个国家想要崛起,就必然会遭受其他诸国的打压,如今的大梁战乱频繁,民不聊生。沈篱想到此处不由得悲从中来。

“沈姑娘可是想家了?”齐王柔声问道。

“草民的心思瞒不过齐王的慧眼。”沈篱淡淡的笑了笑道。

“前线的战报寡人有所耳闻,大梁确实被攻陷了很多城郡,但自从我大齐的军队登录大梁,便展开了反攻,我想大梁一定能度过此劫。”齐王宽心道。

“这都多亏了齐王英明的决策,大梁绝对不会辜负齐王的好意,草民虽然卑微,但还是想表达大梁对齐王的感激之情,这里先谢过齐王了。”沈篱施了一礼。

“哪里哪里。”齐王摆了摆手道“寡人听了你的故事是从心里佩服你的。”齐王顿了顿道“为了大梁你可以不要自己的性命,这么多天来一定撑得特别辛苦吧。我们这些热血男儿没有不为你动容的。”

“草民只是对大梁有特殊的情愫,没有齐王说的那么伟大。”沈篱道。沈篱没有说谎,她的生父是前朝宰相,为了大梁的社稷呕心沥血,即便先王昏庸,也为先王慷慨赴死,那种情怀与气节在沈篱幼小的心里扎了根,无论之后生活在齐国还是燕国,她都没忘记自己是大梁人,只是女帝是杀父仇人,她一直不愿意回大梁,但若是大梁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即便是死她也会义无反顾。

齐王打量着沈篱,良久道“沈姑娘,虽然我这么说对刘爱卿不大公平,但还是告诉你吧。”齐王顿了顿“刘爱卿在狱里被折磨了三年,虽然直接原因是你当时失误,但归根结底是寡人的过错,寡人不是明君,好多事看不明朗,让刘爱卿受了委屈。刘爱卿心里也都明白,这么多年过去了,寡人是君王,他奈何不了寡人,见了你也只是想把那三年的火发泄出来而已,他曾经和我说,你是他教过的资质最好的徒弟,他不会真的要你的命的。”

沈篱怔怔的看着齐王。

“寡人好像把刘爱卿的秘密说出去了,你可要替寡人保密啊。”齐王眨了眨眼道。

回到刘府,晚饭饭桌上

沈篱端着饭碗,夹了一口菜,她一看见刘靖就想起白天齐王的话,那种难以置信的感觉搞得她心神不宁,她迟钝的去吃菜,不料菜从筷子间滑落,一口也没吃到,掉了一桌子。

“你是不是又欠揍了!”刘靖喊道。

沈篱一个机灵,回过了神,借口道“我……手疼。”

“疼个屁!昨天吃饭也没见你这样!”刘靖怒道。

“是真的,我下午弹了好久的琴,不信你问宫女,她们都看着呢。”沈篱道。

“不像话,”刘靖声音平和了下来“再敢掉在桌子上当心我立马宰了你。”

“嗯。”沈篱低声应道,端起碗往嘴里扒饭。</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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