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截灵阵（2/2）

他的妖气迅速在在场每只犬妖身上拂过，小心均匀地给他们沾上一些。又连忙飞回自己身边。

绿枝简直是掏出了自己仅剩的全部妖力，小船飞出一道残影，外沿印着被撞散架的竹子刻的划痕，须臾间就越过那堆尸山血海，没入了那道阵法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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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灵阵。

这是季熙第一次进入阵法，还是一个如此特殊的天然阵法。

虽然从外面看起来，阵法覆盖的地方只是一个小小的村镇，所谓的阵法简直是无稽之谈，肉眼根本看不出分别。但如果在正月十六这天的夜晚踏入其中，人们就会发现阵法内外简直犹如两重天地。

外界看不到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界。

外面的江水是波浪滔天，里面的江水是静水流深。

外面的月亮如皎洁银盘，里面的月亮却同殷红血玉。

外面的人是人，里面的人......当然都是妖。

阵法里灵气充沛，几乎可与通天塔内相比，现下更是有着一派安静平和的气息，偶尔有见到妖也是远远打个照面避开，和外界的腥风血雨形成了一种鲜明而诡异的对比。季熙乍见如此，不禁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小心，我上次来可不是这样的，阵里打得可热闹了。”承六虚弱道。

“你上次来，阵法外面是这样的吗？”季熙问。

“也不是。”承六摇摇头，“那些犬妖数量庞大，手段残忍，可我们进了阵法又不追来，倒像是在......筛选。”

“筛选。”季熙仔细品味着这两个字，心下思忖。

他之前认为今晚整个“天授之心”的事件都是由越青冥和越苍澜策划，所以就算自己吃点亏受点伤问题也不大，那两人总归不可能让自己去死。可现下这些犬妖却又不像是他们二人的风格和手笔，难道说，今天这里还有另一方的势力？

大阵里又飞进几只鸟兽类的妖，看状态也是刚遭遇过空中的激战，战况很是惨烈。

“所以那些鸟，和那群犬，起到的作用是一样的，分工合作，筛妖进阵。”绿枝小声道。

小船漂在泛红的水面上，咿咿呀呀地向下游而去。

拐过前面这个河道口，就能看到之前被挡住的观潮点了，季熙心下警惕的同时又有些期待。

忽然，绿枝“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季熙问。

“前面设置了结界，我们进不去了。”

话音刚落，船头似乎磕在什么东西上，停了下来。水流依然奔逝，但拐了个弯就消失在了视野里。

“里面怕是有什么情况。”季熙道。

这个结界的构造十分眼熟，是越青冥曾用来制住王黎的，外面的人进不去，里面的人也出不来，同时隔绝一切声响，避免查探。

所以越苍澜一定在结界里面。

所以阵里的其他妖怪也是发现进不到阵法中心，所以才没有对彼此下手。

季熙分析清了这个情况，心却提得更高了。

里面有敌人。

四周其他的妖陆陆续续多了起来，有几个在季熙他们附近打转，来回小心观察着他们一行。季熙的妖气庞杂又浓郁，很能唬人，倒也吓退了一些不安好心的宵小之徒。

大约两刻钟后，季熙感觉到后方那龟妖也进阵了，那家伙虚弱了不少，也不再发出气流声攻击，一众妖隔得远远的都能闻到它身上那股血腥味。

只是它甫一进阵，还没搞清楚状况，见到眼前有几个小妖，就扑上去撕咬，倒是被其他几个妖联手打了个狗血淋头。

季熙心下稍安，那家伙不来找自己的麻烦就好。

四周窃窃私语声渐起，血月的颜色更加鲜艳，再过半个时辰，就到了大阵关闭、“天授之心”降下神谕的时候了。

忽然。

那轮血月缺了一个小小的圆弧形的口。

“天狗食月！”季熙震惊道。

旁边的一众妖却目光热烈地望着那轮血月，眼眸里充满了贪婪和焦躁，连说话的声音都不禁大了几分，而且纷纷用手捂住了心脏的位置。

季熙转过头去，发现绿枝没什么变化，倒是承六也捂着心口，脸上表情说不出是痛楚还是欢愉。季熙很明显能感受到他的意思，这是心跳不由自己控制了。

血月的缺口逐渐变大，待没去一半时，有些妖怪已难受得在地上打滚，身上的妖气不受控制地飞出弥漫，隐入四周的凄寒夜色中。

承六今日受了一身的伤，只倚在船沿上不住喘气，他的妖力泄得很快，妖气也在蒸腾暴动，没多久脸上就呈现了颓败之色，眼看就要难以为继，但还是在咬牙忍耐。

对如此情状，季熙既有两分熟悉又有三分陌生，四周这肃穆又野性的场景让他有种难以抑制的荒诞感，同时又不禁为结界中的那人感到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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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到了。

血月彻底隐没在天狗的吞吃之下。

而“天授之心”的神谕，

也终于在这漆黑的圆盘上出现了。

那是一行只有身处在大阵中，且拥有妖族的强大目力才能看到的字。

那行字的笔锋笔画如作坊里印出来的般横平竖直，毫无个性，却泛着清凌凌的银光，闪烁在他们的眼里——

“妖王现世。”

四周掀起一阵狂呼，

季熙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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