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嗝（2/2）
“你这鞋子也太脏了！”越苍澜皱着眉头道。
太脏了？承六低头看自己的脚下，身后是一串血脚印，在这杂乱无章的战场上十分平常。
他又看向衣衫一尘不染，连鞋子都干干净净的越苍澜，这位大人这个样子看起来才突兀吧？
“好了，继续走。”越苍澜道。
承六发现自己的脚上多了一层小小的灵气罩，很是无语。
他上前几步，将浑身是伤，脸都肿得看不出本来样貌的季熙放在越苍澜指定的位置。
“离远点。”
承六又听话地后退了些许。
越苍澜用脚给季熙微微挪了挪位置，拿出刚才那支烟火，用灵气一抹点燃了。
火花在高空炸开，四周灵气微微爆开一个球状，天幕倾泻下光芒绚烂的流苏。然而和前几支不同的是，这支烟火的花朵竟是特别大，最外圈坠落的星子向远处撒去，直接覆盖到了大阵的边缘。
季熙的妖气勾着其余被它吞噬的妖气，从大阵的各个角落钻了出来。
它们扭曲着身子，渐渐地凝在一起，形成一个以季熙头顶为中心的巨大的漩涡，中间厚实，边缘锋利，呈饼状摊满了整个大阵。白色妖气中一开始掺杂了许多其他颜色，但随着漩涡的不断旋转，那些颜色也逐渐褪去，最终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绿枝在一旁看得好奇，尝试着用指尖释放出最后的一点妖力。只见那绿色摇摇摆摆地没入其中，一开始还能在看到它小小的一点在漩涡中不停转圈，但没过多久，这点绿色就再也看不见了。
待妖气漩涡完全变白时，那空中的圆月也终于又露出了全貌。血色炽盛，如水洒下，映照得那白烟一样的妖气像笼罩着魍魉居所的轻纱，微微透光，却泛着诡谲而血腥的味道。
在这月光的照射下，漩涡的转速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激起空中一阵狂风，而妖气也开始不断收拢。之前季熙只能将它收至周身三尺，可眼下这更为庞大的妖气却在越苍澜的注视下，逐渐压缩，直至成为了一颗刚好能放在手心大小的，圆溜溜的透明丹丸。
“妖丹！”承六很是震惊。
绿枝打了他的脑袋一巴掌：“别大惊小怪！有也不是给你的。”
承六无奈道：“这不用你提醒。”
不过他又称奇道：“透明的妖丹，我还是第一次见到。”
绿枝道：“干嘛说得好像你很见多识广一样，不是都只能见到自己的吗？一般妖怪若是死了，妖丹就破碎消失了，你哪里能见到其他妖怪的妖丹？”
承六咳嗽两声，不好意思道：“还有一个办法能见到，只是不适合讲给你听。”
绿枝瞪着他，伸出手威胁地架在他的脖子上。
“就是——”承六的脸红红的，“双修的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绿枝一脸震惊，满脸都写着十三个大字：
“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妖怪！”
承六也很尴尬，连忙道：“这都是别的妖讲给我听的，我也就只见过自己的这一个。”
绿枝不太相信，只默默地离他远了两寸。
承六冤枉道：“你看我这妖气，多么纯正！”
绿枝：“呵呵。”
越苍澜拿下妖丹，塞到了季熙的口中。季熙没有意识咽不下去，他也不管，就让人这么含着。
截灵阵的能量开始难以为继，绿枝几人均感觉灵气正在迅速减少，越苍澜向天空中稀疏的投影望去，视线微微停滞了一瞬。
“啊，还是被这阵法发现了。”他露出一个有些苦恼的表情。
只见那血月边上不远处，骤然出现了一颗又大又明亮的妖丹投影，足有小半个月亮的大小，银白色的柔光朦胧地笼罩在它的周围，一闪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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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熙爬山的同时，还逐渐向着侧面和背面挪动。
于是他看到了还有几条河从脚下直行过来，金色的河水流进了山中幽深的洞穴。
有进也有出，还真是神奇。季熙默默地道。
他趴着的这颗心脏还在不断搏动起伏，而伴随着每一次的颠簸，季熙都在借力向上跃去。偶尔有几个瞬间他也会想，万一自己从这山上摔了下去，是不是就自然醒了？是不是就不用再爬了？
可一旦想到这里，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就如同突然被抽走了一般，面对着这古怪又难以翻越的高山失去了勇气。
“不能这样。”季熙对自己说。
他摇摇头，努力定下心神，专注地继续爬着。
饥饿感让他越发清醒，也让他更加渴望知道这山顶到底有什么东西。
一开始的坡比垂直的高塔还要再陡三分，他死死抓住手中的石块，小心翼翼地寻找着一个又一个的落脚点，才成功越过这一段。后面爬到逐渐趋于垂直的陡坡时，手脚终于习惯了这种触感，在寻找着力点时十分顺利，爬得也是飞快。
恐高？不恐高了，掉下去又不会死，季熙想。
爬了不知有多久，也许是一天，也许是几天，手指尖抠得生疼，他时刻仰着的脑袋终于看到了露尖的山顶。
他心中暗喜，加快了攀登的速度，终于在累瘫之前，来到了顶上。
不要问为什么在梦里也会疼也会累，他也很想知道。
只是他没料到，这座山的山顶，竟然是一个巨大的洞。
这洞约有百丈方圆，季熙刚爬到顶上，就差点没了落脚之处，只能堪堪卡在边缘的地方，不管是往前一步还是往后一步，自己都会掉下去。
“火山口.......吗？”季熙在书上读到过这种山，据说会不定期喷发一种高热的岩浆，到时候整座山上都是灰，而从顶上看下去，就像一个深深的金红色的澡池子。
他瞅了瞅洞里，的确是有金红色的“池水”，可他又摸了摸山石，也不像是有灰的样子。
而就当他在这洞口探头探脑的时候，底下的“池水”突然翻滚暴涨起来，水位迅速向着洞口上行。
季熙呆了呆，他能感受到这水并不烫人，可谁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万一它涌出洞口，自己用脚碰一碰，鞋子就烂了，脚就疼了呢。
梦里也是会疼的！他已经深刻意识到了这一点。
可眼下自己又能逃到哪里去？他有些苦恼，之前师父和殿下也都不教自己会飞的法术，现在到了想用的时候，可不就技穷了吗？
他忐忑地看着这飞速逼近的水位，有几分警惕又有几分无措地看着底下这干净又诱人的颜色。
别漫出来别漫出来别漫出来......他在心里暗自念叨。
而也不知是不是他的恳求起了作用，这金红色的池水在涌到洞口时，就停住了。
山顶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漂亮的、令人震撼的，镜面湖。
湖面将人的样貌映照得分毫毕纤，连季熙之前因为打架而肿起来的脸都十分清晰。
山体还在有规律地搏动，这湖面却不知为何根本不起涟漪，季熙想了想，试探着将鞋子放了上去，却只感受到了坚硬的触感。
“啊？能走？”他有些惊讶，却又很快接受了。
他顺着饥饿感的指引，果断一脚踏了上去。
他来到了这镜面的中央。
看到了自己一直在找的东西。
是一颗丹丸，嵌在镜面正中心的位置。
它是晶莹剔透的，在白日光线的映照下，显出七彩的虹色。全大宋琉璃窑里烧出的最好的成品都比不上它漂亮。
季熙把它抠出来，一口吞了下去。
嗝，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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