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 音乐节与你(下)(2/2)
反反复复的向你
我终于失去你
分离 和你在一起
……”
“新裤子!裤子!!”方应野听见有人在喊,他望向身边的夏律,少年的眼神发亮,专心地盯着舞台上,一言不发。
现在天空又飘起了细雨,在舞台射灯的扫荡下时隐时现。雨丝如幕,灯光如线。舞台上推出一层又一层的音浪,将他们裹挟进音乐的激流里。不知不觉中,方应野也和夏律一样举起了手,弯下中指和食指,像所有人一样在雨中摇摆。
一列摇摆着的小火车经过他们,夏律拉着方应野加入,接在了最后面,走着走着,离舞台越来越近。方应野其实不会唱这个乐队的歌,但此刻含糊地也在跟着唱,完全沉浸在了乐队营造出的气氛中。
走到一半,两个人退出了队列,并肩站在激动的人群中,方应野似乎还能听见少年清亮的嗓音在跟着唱。音浪震得他有些耳朵疼,他却丝毫不想后退,只想前一点,再前一点,再靠近一点,整个人都投入音乐勾织出的火热怀抱,仿佛能抓住什么。
“雨一直下个不停
……
分离没有人哭泣
……
让所有的理想都成灰
……”
方应野这十六年的短暂人生中,从没来过音乐节,也从没有一次像此刻这样疯狂。他淋着雨,听着摇滚乐,和几百人一起为了同一个乐队摇摆不停。暴雨过后的潮湿空间,跳动的灯光与音符,层层堆积的音浪与兴奋感,与这个夏天独一无二的少年感,调配成了一剂神奇的魔药。好像有股劲从他的脊背上直直地往他的脑袋里冲,搅得他头晕眼花,心脏涨涨的,有什么东西在疯狂跳动,有什么东西已经呼之欲出。
夏律不是没来过音乐节,但却没遇上过暴雨。没人会青涩地向他征求意见,又拉着他向雨里冲;也没人连该作什么手势都不知道,还要悄悄问他,最后却晃得比他还凶。夏律在最后的狂欢中晃了神,突然想起方应野带他走过的边边角角,吃过的零零碎碎。那些摇晃的树影,炽热的阳光,冒着热气的酸辣粉,爬满山藤的砖墙,飘满落叶的池塘……回到妈妈曾住过的旧房子,对面那扇生了锈的绿色铁门,仿佛一直为自己敞开。
他抬头看向方应野闪着火光的眸子,就是这个人,为最近这所有时光打下夏日限定的烙印。
真好啊,能遇见。
终曲罢了,两个人肩并肩,彼此沉默地往外走,一种微妙的氛围缓缓地流转开来。
“真好啊,原来这就是音乐节。”方应野最后开口说。
狂欢过后,乌云散去,月明星稀。方应野感觉自己好像褪去了一层旧色的壳,新生的力量一直蔓延到指尖。
“是啊,但不是每个音乐节都会下雨。”夏律也缓缓开口说,对他露出一个微笑,露出了小小的虎牙。新的羁绊在两人中悄悄连接而成。
“那以后还来,就什么天气都有了。”方应野说,带着少年意气的笃定。
“好啊,以后再一起来。”夏律也缓缓回答道。
两个人一起朝车站走去,月光抖落磷光,少年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交织了在一起。在他们的心底,被悄悄种下的种子已经抽枝发芽,绽放出脆弱的新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