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王大夫（2/2）

王大夫是第一来大管家这里，他自从被盟主捡回来后就一直在院落中潜心研习医术，盟主府也不怕多一个混饭的人，他也就一直安逸的混着，直到盟主府那惨烈的一战后，盟主受重伤，他才被从院落中拽出来。

说拽出来都是轻的，那时盟主受重创，生命垂危，大管家把整个洛阳城的大夫都抓到盟主府，下了死命令，要是救不了盟主的命，他们也别想活着出盟主府。

整个江湖医术最高的那个人不知藏匿于何处。而朝野上下最好的大夫一部分在皇帝的宫墙内，一部分就在洛阳城内。皇帝那里宫墙高厚，难进难出，想要从中带出人来基本是不可能的。自十年前新帝登基以来，朝廷和江湖素来互不干扰，井水不犯河水，这难得的平静不是一个人的生命可以打破的，即便这个人是武林盟主。

洛阳城内的大夫自有家室背景，不是大管家一人可以拿捏的，他说的话做的事已是得罪了这些人，但盟主和这些人私交甚广，又是歼灭魔教、保护江湖、保护洛阳城的英雄，自然不会弃之不顾，而同时也不会早早伸出援手。其中三人站于盟主府床边，他们被抓来的门下弟子自然也跟随其左右，和当家人一起静观其变。

大管家也是气急了，才做出有失分寸的事，但那时说什么都晚了，冷静下来的大管家发现自己拿捏不了那些人，只能任由他们作壁上观，而他可以拿捏的人已是寥寥无几，王大夫就是其中那几个可以肆意搓圆的人之一。

洛阳城中的大夫都是了得的，但遇上没遇到过的病症，也束手无措，前面几个人在诊脉之后都接二连三地摇头，表示无能为力，猛击着大管家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冷静。

到了王大夫，他比其他人平静许多，却胆小更多，别人还敢站起来走到盟主床边把脉，他却只敢挪着跪下的膝盖连连挪到盟主床边，在静静诊脉后，才说出让众人震惊的话，“请让王某回去取下药，暂时压住盟主身内的紊乱之气。三日后必定将缓解病症的药送到大管家手上。”

也是从那时起，这个混吃混住胆小怯懦的王大夫才走入众人的视线，当时洛阳城的名医们都探究地看着跪在地上说话都发颤的人，想要收于麾下却碍于此人甚不体面，一个个都摇头缕须说可惜。

大管家也暂时记住了这个人，不过这个记住转瞬即逝。而大管家却成为记得最长的人，王大夫还是对盟主有用的人，要是盟主康复，毫无存在感又胆小到让人反感的王大夫定会被人频频避之而后忘在脑后。

这时，王大夫还能让人记着。

大管家端起桌上的茶杯，手指捏着杯盖在杯沿上虚掩盖合了几次，低头吹了口气，散去茶水表面的热气，轻啜了一小口。在饮了第二口后才抬起头看向一直跪在门口的人，那人头发乱蓬蓬的，低着头只能让人看到一个发旋，衣衫依旧破旧凌乱却干净了许多。让管家知道这段时间他过的好了些。

管家嘴角挂起残忍的微笑弧度，今日过后不知他还能不能有这样的福气。

“王大夫，交代你的事准备的如何了？”

王大夫静默片刻后，双手交叠至地面，头向双手处低去，说道，“准备好了，就等管家您一句话了。”王大夫说话时和地面靠的很近，平日里颤抖的声音在臂弯和地面组成的闭合空间里发出，比平时低沉了几分。

只听凭吩咐的王大夫轻描淡写地问了句，“盟主可是挑选出了人选？”

大管家将手中的茶盏放下，杯托和桌面发出的声音不响且震荡人心，“盟主？要些时候选人呢，你先拿你院里的人试试，看看效果如何。我看他身子健硕的很，定是经得住造的，王大夫你可要好好试啊，别屈了才。”大管家说的话很慢，每个字都让伏在地面的人双手更重地扣着地面，在听完后，才说道，“是。”这声回应是在王大夫抬起一点头再次俯首的间隙发出的，之前的低沉消散在空气中，只剩低颤的尾音。</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