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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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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小孩子跟着,童景熠很舒心,他难得愉快地主动对余承芮说,晚饭会买汉堡回来,并嘱咐余承芮不要独自出去。

“你会很晚回来么?”余承芮问他。

“不会。”童景熠回答,“我只是去吃个饭。”

余承芮放心地站到玄关里,跟他挥了挥手。

一周前,童景熠给李言送了一对碧玺小螃蟹耳线作为结婚礼物,材质不算最佳,但雕工精致用心,造型又十分可爱,李言很喜欢,一直戴着。

从亲戚的角度来说,这份礼物远远超出份子钱的概念。李言对童景熠的性格简直再清楚不过,她原本打算等到童景熠结婚时,再回一份差不多的,但家里的父母却对此非常重视,反复要求她尽快请客吃饭。李言只好赶在度蜜月之前,把这位死宅表弟喊出来。

“你老公呢?”童景熠环顾四周,没看见他的姐夫。

李言拢了拢头发,随意挽起,故作生气地责备道:“你不是挺讨厌他的么,想沟通感情啊?”她拿过手机,翻开通讯录,“就在隔壁楼书店呢,我喊他过来。”

“别别别!”童景熠按下李言的胳膊,趴在桌上连连求饶,见李言给手机锁了屏,才又开口问:“你干嘛非得年前出去,多仓促,到处都是人。”

李言说:“年后就要忙起来了,哪还有空闲时间。”

童景熠撇撇嘴,把打算说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他看出来李言在迁就家里那一位的时间,心里虽然不痛快,但也明白尊重姐夫的道理,于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李言见他情绪明显有些低落,问:“晚上如果没有别的事情,我带你再去吃一顿。”她重新拿起手机,打开点评网站,把最近发现的好店介绍给童景熠看,“现在还不到六点钟,出去玩玩没什么的,就当为写作积累素材。天天闷家里算怎么回事儿,小心失去创造力。”

童景熠笑着拒绝了,他最近的出行计划只有去花卉市场这一个,昨天已经完成了,赴李言的邀约是额外项目,更多的,他绝对不肯再做。

李言见他的确兴趣不大,只得跟服务生招手,多要了份甜点,让童景熠吃完再走。

童景熠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李言捂住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一份甜品而已,花不了多少时间,吃光再走。”

童景熠艰难地挣扎出来,喘着气道:“家里还有个小的等我带东西回去吃晚饭呢,姐,您就放过我吧。”

李言重新吩咐服务生让他把东西打包,对童景熠说:“那不是正好,小孩子都爱吃,你带回去,他会喜欢的。”等服务生走了,她幸灾乐祸地追问:“哪里来的小朋友?”

童景熠靠着椅背折纸巾玩儿,不情不愿地回答:“……景岚她对象的呗,我真是二十四孝好儿子。”

李言掐了下他的虎口,说:“别直呼你亲妈的大名!”

童景熠小声嘟囔:“你倒是对她挺宽容。”

李言无所谓地摆手:“因为她是我亲姨,不是我亲妈,你就不同了,有情绪很正常,所以我懒得劝。”

童景熠像个小孩子一样撅起嘴,仰头去看餐厅里的彩绘玻璃顶灯。过去,他是很愿意跟李言聊起这些事的,但自从半年前李言订了婚,到如今正式领证结婚,他渐渐地不再主动去开口说了。

这几年,因为景岚的事情,他时刻都保持着满血的战斗状态,每每遇到不顺心的事情,只要有父母中的任何一方在,必定要大闹一场,最近却没有那份心了。童景熠觉得累,自己累,别人也累,既然大家都疲惫无比,为什么还要反复地提呢?但他又不想就这么算了,他始终抱着必须报复回去的想法,只是找不出合适的方式,又惧怕受到惩戒。

“你差不多得了。”李言起身接过服务生送过来的打包纸袋,递给李言,拍拍他的额头,“又琢磨违法犯罪呢?闹归闹,得知道点儿轻重。”

童景熠眨着眼睛,睫毛扫了几下李言的手,起身提好纸袋,说:“我知道啦姐,你跟姐夫好好过日子,看见苗头不对,及时离婚止损。”

李言伸手戳了他一脑袋,笑骂:“想点儿好的吧!少年!”

童景熠心满意足地跟李言告过别,又去餐厅对面的店里买了份牛肉汉堡,两手各挂一个塑料兜,站在路边等车。

才刚过六点半,还不晚。

在小学生的承受力与胆量方面,他没有做过功课,也懒得费太多心思。像余承芮这样的孩子,心智比较成熟,脑筋又聪明,童景熠认为,只要让他吃饱穿暖,安安全全的就足够了。说白了,这孩子是景岚婚外情对象的儿子,他能允许余承芮住在自己家里,完全算得上仁至义尽,更多的,他也无能为力。

刚才跟李言吃饭那阵子,想到早晨的事情,他难免有些愧疚,但自我疏通过后,现在童景熠又舒坦了。他晃晃手里的东西,期待回去时余承芮能表现得欢呼雀跃一些。

餐厅跟他住的小区有五站路,坐到第三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童景熠看了一眼,是昨天刚存起来的号码,来自梁桁。

“怎么?有事情?”他走到公交车后门口,接起来问。

梁桁道:“给你打了一万个电话,这是第一万零一个!”

童景熠烦躁地说:“有事说事,没事我挂了。”

“别啊!”梁桁忙喊住他,“你家附近不是有家综合医院么,赶紧过来!”

童景熠皱眉问:“你说话就不能挑重点?到底什么事儿?”

梁桁无奈道:“你家那位弟弟,余承芮,洗澡的时候把胳膊给摔骨折了。”

“开玩笑呢吧。”童景熠不太相信梁桁,“你怎么会知道?”

“傻了吧。”梁桁的语气里似是带着揶揄,“他打过我手机号啊,还是你要求的……”

“哦。”

童景熠没有跟梁桁扯太多废话,他提前一站下车,在路边拦了辆出租,往医院赶。

到达时,余承芮已经从急诊被安置到了普通病房。他右侧的小臂被夹板固定着,细瘦的脖颈里往下垂挂着绷带,虽然可怜,但模样又有些可爱,童景熠瞧见这造型的一瞬间,没忍住就笑了出来。

听见笑声,余承芮与梁桁齐齐抬头看过去,梁桁责怪道:“哪有看见别人骨折,进门先笑的?”他站起身,扶好余承芮,示意童景熠过去,“真正的哥哥来了,我可以功成身退了。”

余承芮仰头不舍地看梁桁,被童景熠瞧见,打趣道:“反正都是半路兄弟,你们俩挺和谐的,该功成身退的是我。”

余承芮把眼神收回来,无辜地放到他身上。

童景熠:“这回玩大了,卖可怜肯定有人买。”

余承芮挪挪屁股,低下头去,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抠床单。

梁桁略带不解地看了童景熠一眼,转而对余承芮温柔地说:“你先在这里休息着,有事就叫护士姐姐过来,我带你哥去见一见医生。”

余承芮没吱声,梁桁揉揉他的脑袋,拽着童景熠走出了病房。

“付过钱了么?”童景熠边走边朝身后伸手,“发票给我,我好找她亲妈报销。”

梁桁“嘘”了一声,把人拉到护士站附近,开口道:“甭管什么情况,你对你弟也太刻薄了点儿,孩子心理都很脆弱,小事情看得比天大,这种时候,对他说几句软话能有什么?”

童景熠扯开他的手,沉着脸道:“你不懂就少掺和。”他帮忙按了电梯,说:“今儿麻烦你了,改天请你吃饭。”

“这有什么麻烦?”梁桁立马换了副面孔,笑了。见电梯上来,他也没有进去,反而继续跟童景熠聊天,“你弟骨折,居然给我打电话,真够有意思的。”

童景熠挑起眼角,看着他,“你想挤兑我就直接点儿,不用拐弯抹角。”

梁桁立刻否认:“你这人,总是误解别人的好意。我想说的意思,你难道不懂?”

童景熠冷哼一声,回道:“我没有照顾他的义务。”

“有没有义务另说,他住你家,在你家摔断胳膊了,这事儿你不负责谁负责?”梁桁实在搞不懂童景熠的逻辑,“先前你把人丢我车上,已经够过分了,现在又让孩子一个人在家搞得骨折,反省一下吧小朋友,就算你们之间关系不亲厚,也得上点儿心。”

童景熠听见这样的劝告,心中没有半点愧疚,反而更加烦扰不堪,脸色也差。他懒得解释太多,只说:“随便你怎么想,如果你很喜欢他,可以今晚就带回去悉心照顾。”

梁桁倒吸口气,“啧”一声,“你这小青年,可真有意思。”

童景熠扬起那张青春气息还十分浓郁的脸,冲他灿烂地笑了一下,继续补充道:

“满足你充满博爱的圣父心,怎么样?”</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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