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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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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学的什么专业?”他换了个相对来说比较安全的聊天方向。

姚褚却有些犹豫,似乎不愿意开口说。

“不方便的话就算了。”童景熠起身,重新穿上外套。从口袋里拿出两张

纸质票,递给姚褚,“这是社里发给员工的通票,我办公室还有,这两张你拿去找个同学什么的一起看吧。”

姚褚犹豫片刻,接到手里,说了声谢谢。

“有什么可谢的,反正多一个人多点人气。”童景熠把剩余的水喝光,抬脚踩瘪塑料瓶,捡起来丢进了几米外的垃圾桶里,“我还有事儿,你玩儿你的。”

姚褚低头看着手里的票,迟疑几秒,喊住他,支支吾吾地说:“专业,跟你一样,新闻传播。”

童景熠脚步一滞,他扭头笑着问:“谁帮你选的?”

“……童叔。”

“叔?不叫哥了?”童景熠眉眼弯起,笑容似乎格外灿烂,“如果不喜欢,趁早跟学校协调,毕竟是你自己的人生,他就算给你掏过钱,也左右不了你的未来。”

姚褚摇了摇头,望着童景熠语带坚定道:“我挺喜欢的,希望以后也能做专业相关的工作。”

“是么!”童景熠抻开肩膀,伸了个懒腰,呼出口气道:“真是不错,祝你顺利。”

姚褚说:“谢谢。”

“你可够坦诚的。”童景熠走回到他身边,目光锋利,“不管你心里藏着多么炽热的情感,那些都是狗屁,你必须跟他保持距离,否则,不用我大街小巷广而告之,你自己就能把自己玩儿进去。你自毁或者他倒霉,我都管不着,但他还有老婆孩子,那两个人在你们这段关系里,是最大受害者。这种话,我不愿反复说,你应该懂的。”

“我们真没……”

童景熠闭眼打断他:“没有人会去详细追究你们私下做过什么事,因为本质已经很明确了。从他走进你当初工作的酒吧开始,他就变成了出轨的丈夫,而你,”童景熠睁开双眼,逼视姚褚,“是所谓的第三者。什么助学,什么谈心,什么忘年交,就算是真的,你认为他们会信?鼓掌欢迎?你应该庆幸那个儿子没有看见你那条热切的告白短信,否则你现在不可能站在这里,快乐开心地看什么狗屁展览。”

如果没有童晖,姚褚搞不好还在大染缸里混着。从这一点上看,童晖是做了件好事,那让姚褚报考跟自己相同的专业,又是为了什么?把姚褚当儿子培养么?童景熠哭笑不得。他明白自己跟童晖之间来往太少了,童晖心里必定难过。深爱的前妻去世,亲儿子又鲜少交流的情况下,童晖做出一些不同寻常的事情无可厚非。

但是,这种体验非常怪异。

童景熠再次陷入了“可以理解,但不能接受”的尴尬局面。

许多事情都是这样,第一时间感到愤怒、委屈,但仔细客观地考虑过后,又发现没必要用强烈的情绪去对抗。他已经不敢也不能像当年似的去吵去闹了,他担心自己一厢情愿的判断会给熟悉的人带去困扰,又怕失去当下姑且算得上平静的生活。只是,如果平静以待,又是不甘心的。

这似乎很懦弱,但如果懦弱能变成压制恶劣情绪的作用力,那么他心甘情愿在这件事上懦弱地保持沉默。

“对不起,又让你心情变差了。”姚褚的声音在耳侧响起,柔软中带些微妙的味道。

童景熠抬头:“你靠这一招,肯定在外面特别吃得开。”他往后退了半步,“我走了,希望明天咱们别再有缘分碰面。”

话毕,不等姚褚再开口,他直接走到附近一个巨大的玻璃展示板后面去了。没多久,几个人的讨论声隐约传出来,姚褚却仍旧站在原地,胸口重重地起伏着,仿佛有份难以抑制的巨大力量即将爆发出来。他攥紧五指,等到掌心处蔓延开刺痛感,才缓慢地吐出口气,抬脚离开。

这天傍晚,童景熠没能顺利早下班。

一位已经做好布

展的工艺设计师突然住院,隔天不能到场,预定的采访与现场展示全部需要重新调整,接棒的人是设计师一手教出来的徒弟。技术没得说,也有成熟的作品,但表达却有非常大的问题。她是一位从小患有轻微自闭症的女孩子,在特殊学校里上课时,与前来做志愿者的那位设计师认识了。女孩儿名叫陈艺珈,在数字与图形上天赋极佳,设计师找到她的家人,与对方数次沟通后,把人接到了自己的工作室,手把手教导她成长至今。

最基础的沟通已经完全没有障碍,心智也很成熟,只是面对镜头与人群,陈艺珈感到恐惧不适,很难将一句话完整说出口。

“把展示对话环节去掉就行了,或者陈老师坐在那里,不用出声。”

场馆灯光落在陈艺珈头顶,她眨动眼睫,焦虑地绞着双手坐在椅子上,身旁的助理帮忙提出建议。

这是最为简单稳妥的办法,杂志社这边的人也同意了。但童景熠所属小组的组长孙崇却提出了异议,认为工艺这种东西,如果现场没有活跃的双手与大脑,以及恰到好处的交流,那么这样的参与是没有意义的。

“既然这样,那不如直接去书店购买现成的书籍,直接回家里看得了,为什么还要费劲买票进咱们这里看呢?”

一个挺浅显的道理,在场的所有人几乎都知道,但没人肯主动开口。作为活动主办方,顺利稳妥是首要考虑的前提。如果搞砸了,杂志社说不准还会背上“消费弱势群体”的负面指责。到场的艺术家很多,他们没必要单独为了这一个冒险。

“对于一些没有几个年轻人肯主动去接触学习的技艺来说,它们压根不缺被载入典籍的机会,缺少的是与人面对面的接触。没有接触,如何让吸引力最大化,以至于有人产生兴趣甚至主动去传承呢?”

“老孙,时间不早了,所有人都在这里等。”同事试图劝说。

“我们做活动的根本目的是拿到钱跟口碑,继而活下去。”他继续道,“正因为如此,所以每一个细节的体验才更值得去推敲,而不是抱着‘平安结束就万事大吉’的心态,因为这是最基础最应该实现的。我们为什么做互动装置,做现场演示,做论坛,开交流会,为什么会有如此多的年轻人主动买票过来?因为我们有期待,参会的各界艺术家们有期待,入场的每一位观众更是如此。大好的周末,在家门口吃喝玩乐看场电影也可以舒服度过,那他们何必辛辛苦苦来咱们这儿呢?咱们又何必起早贪黑弄这么一出?”

没有人接话,每个人脸上都带着一副“又来了”的神情,等待孙崇结束这场演讲。陈艺珈跟她的创作团队也守在一旁,没人说话。

在场大概是有过半以上的人是认同那些话的,包括童景熠在内。但他们不是工艺师本人,也有着对于责任承担的顾忌,因此都非常谨慎。即便有建议,也不好主动提出。

只是如果继续这么等下去,余承芮怎么办。此时此刻,童景熠琢磨的事情跟工作毫无关系,他只想尽快下班回家。傍晚六点多钟的时候,康君父母顺道把余承芮送了过来,三个小时过去了,这会儿小东西还在进场接待处呆着,童景熠心里着急。

长久的沉默过后,他跟站在不远处的白唯对视一眼,勉勉强强地举起手说道,“暂时把交流对话的部分调到明天下午吧,上午观众的注意力还在开幕活动上。而且问题需要重新筛选,换成陈老师更感兴趣的。”

众人惊讶地看过来,他咽了口唾液,继续说:“需要协调沟通的部分,大家一起帮帮忙,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何况上午媒体的任务其实也很重,他们不会拒绝喘口气的机会。”随后,童景熠走向陈艺珈,弯腰温柔道:“陈老师正好用空出来的这段时间做一做调整,您有足够的实力应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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