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何辰兴虽然迟钝,可架不住被人一直盯,肘子啃到三分之二,他张开油嘴说道:“景熠弟弟,你这么看我,被梁哥知道,他得收拾我。”
桌上剩下几人面面相觑几秒,接着交换了个默契的眼神,但没人说话。
童景熠看他们的反应,立刻意识到这帮人私下估计拿自己当玩笑开过不少涮,脸色瞬间变得难堪无比。
“你们吃,我先回办公室了。”他望着餐盘里诱人的肉丸子,突然就没了胃口。
“不,不吃了?”何辰兴问。
童景熠冲他弯起眼睛,微微一笑。
“下午见。”
“哦……”何辰兴挥了挥手里的筷子。
等人彻底见不着影儿了,许鸣笑着对他道:“你看看你这张嘴,才说了别提,你还提。”
“我哪知道他脾气那么大。”
“都说了会掀房顶……”
“这种话,一般没人会信吧。”
“不过梁哥这眼光,确实好。”旁边一个头,“要我是那边儿的,也死皮赖脸不放手。”
许鸣斜眼:“你?你还不如何胖子有追求呢。”
何辰兴把肘子吃得干干净净,抹了抹嘴,抱怨道:“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那都没影儿呢,梁哥要是不赶紧找,徐瑾麟就不可能死心!”
许鸣:“他就算现在跟小帅哥定下,你徐女神也不可能死心。”
“去去去,别提这茬儿,丧气。”
“我说的分明是实话。”
何辰兴伸出油手,冲许鸣比了个中指。
当初项目结束后,徐瑾麟辞职来了梁桁的团队。何辰兴对她很有好感,时不时就去献一献殷勤,但对方不为所动,整颗心都牢牢挂在梁桁身上。明恋两年无果,何辰兴却越挫越勇,愣是不肯放弃。
许鸣剔着牙起身,语气随意道:“告诉你,徐瑾麟那样的女人,你是消受不了的,趁早断了念想也轻松,否则,伤心伤肾,折腾。”
“我宁愿被折腾!”
“哟,那你自求多福吧哈哈!”
谈恋爱的话题在他们这儿,五分钟后就能变成过去式,但回到办公室里的童景熠却一直没忘,甚至越想越烦,烦得午觉也没能睡着。下午两点钟,他满脸困倦地跟白唯还有另外几个同事到会议室,准备跟梁桁的团队做进一步的计划。到地方一瞧,许鸣他们几个很准时,但梁桁却迟迟未到,电话也没有接通。
童景熠这下不困了,精神瞬间抖擞。
杂志社下午的工作从一点半开始,距离梁桁午饭时口中的“稍晚”,已经过去了半个钟头。
童景熠他们都还有其他的工作要赶,尤其白唯,时间安排紧张,能多等半个钟头已经是极限。
“我继续给他打电话。”他起身离开了会议室。
童景熠跟梁桁认识,在周围人眼中算是不错的朋友,因为这层关系,他本身就颇有压力,如今刚要开工就玩迟到,童景熠非常生气。能力归能力,他不能忍受这种不守约定的行为。
连续拨了四通电话出去,仍旧是无法接通状态,童景熠只好多给他发了几条留言。
五、六分钟后,梁桁回复道:“不好意思,我大概四点钟才能赶过去,有朋友出了点事。”
童景熠忍下心中即将喷涌而出的火气,回了俩字:“好的。”
“我三点多还约了个作者,估计在这里等不了太久。”白唯也出来了,“有要紧事?”
童景熠满怀歉意地说:“说是家里有人住院,他四点能赶过来。”
白唯理解道:“没事儿,说清楚就行了,咱们这边先开始,到时候让他们的人去沟通。”
“太对不起了。”
“这有什么。”白唯拍拍他的肩膀,“谁都有放不下的事情,免不了的,幸亏咱们没在干活儿的路上,时间还算充裕。”
童景熠神色勉强,笑不出来。
这是一个商讨前期拍摄细节的会议,涉及内容非常多,梁桁的职责暂时由许鸣代替,两拨人聊了个大概后,白唯先行离开了,会议中场休息,童景熠出去打算接着给梁桁打电话。结果通讯录还没翻开,梁桁那头先主动打了过来。
当头就是一句:“恐怕四点去不了。”
“为什么?”童景熠走去安全通道口,脸上带了些冷漠。
“三两句也说不清,我一朋友精神状况不太好,刚才差点儿出事,今天下午都在……”
“什么朋友?”童景熠厌恶梁桁迟迟疑疑的口气,直截了当地问,“上回疗养别墅那个?”
梁桁沉默了。
附近没有人过来,很安静,对面呼吸的声音透过听筒传进童景熠的耳朵,非常清晰。
“那人是你爹还是你妈还是你妹妹?不是吧。或者七大姑八大姨之类的亲戚?我看也不像。”童景熠怒气冲冲地说,“既然关系不大,那有什么比当下的项目工作更重要?!”
“景熠,你这话过分了……”
“稍晚
一点。”童景熠无奈地摇头,“接近二十个人,等你等到现在,何况我们这边总负责人也在,其余同事都比我职位级别高,过分的难道不是你?既然知道那个人很重要,为什么不早一点说,我们好直接推迟会议?”
”我没想到情况会这么严重,我诚恳地道歉,往后不会再出这种事情。”梁桁耐心地解释,“你应该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随随便便丢下工作就走的人。”
“我不了解你,一点都不了解。”童景熠蹲坐到楼梯台阶上,焦躁不已,“你说过喜欢我。”
“对。”梁桁的回答非常肯定迅速。
童景熠笑道:“太有意思了,你喜欢我,那我算是你家人之外最重要的人么?”
“算。”
童景熠摇摇头:“你的逻辑非常有问题。既然是家人之外最重要的,那还有哪个更重要的,让你不管不顾丢下要紧工作直奔对方身边?”
梁桁没有回答。
“听见有人喊你名字了,女孩儿。”童景熠又说。
“是有个女孩儿。”
童景熠思索片刻,随即笑着用半玩笑的口吻道:“搞出事情了?光吃不管的渣男那种?”
梁桁叹了口气:“没有,景熠你误会了,别抬杠行不行,很多事情不能随便下定义,今天……”
“今天?今天我心情差极了!我今天还要继续工作,就是你迟迟不来的商讨会!”童景熠没等梁桁再开口就挂了电话。他隐约猜出来梁桁是有理由的,但不是很想听。他性格就是这样,过去跟童晖、景岚闹了矛盾时,也是如此,不给对方留任何解释的机会。
梁桁抬手按在皱紧的眉上,周围病房里时不时会传来几声喊叫,搅得他心里乱麻一样。
“多来几回,你就能适应。”身旁面庞稚嫩的长发女孩儿似笑非笑地递过来一瓶水,语气平稳冷淡,“毕竟,这里几乎算我哥半个家了。”
梁桁同样冷淡地回道:“瞿晓菲,你是你,你哥是你哥,我出于人道主义过来看望病房里的晓嘉,但这不意味着我每回过来都得受你这个妹妹一番讽刺。”
被唤作瞿晓菲的女孩儿,眼神瞬间变得狠厉,但很快又恢复了原先那副澄澈模样。
“晓嘉?这称呼未免太亲切了。”她灿烂一笑,随后摊开双手道:“反正我哥现在就是个疯子,人不人鬼不鬼,你作为直接责任人,要对他好一辈子。”
“然后继续接受你肆无忌惮的恶心目光?”梁桁起身,手掌放在病房门把手上。他同样也冲对方微笑了一下,帅气而明朗。
“别做白日梦了。”梁桁说,“把他害成这样的,不就是你这个漂亮可爱的亲妹妹么,如果不是我福大命大造化大,指不定我也得疯,你说是不是?”
“你就不怕我去找你的小情儿!”瞿晓菲气急败坏地喊,“我知道他在哪家杂志社工作!”
梁桁关上推开寸许的门,回首认真道:“你想去的话,可以试试看。”
“你这算威胁?”
梁桁失笑:“小姑娘一个,少看些不带逻辑的家庭伦理电视剧,几年不见,你那颗头脑还是太蠢。你想去便去,不需要跟我做预告。但他也不是什么任你欺负的小白兔,你更不是故事里的女主角。我相信,你如果强行自爆,他能把你家闹得比现在还不像家,你不仅没有人爱,你还会出名,变成一个恶毒脑残的女三号。”
他满以为自己的话足够难听了,但这话似乎没有对瞿晓菲造成任何伤害。她凑过来,踮起脚,逼视着梁桁,声音温温软软,“看起来,你也不像是多喜欢那男孩儿的样子。”
梁桁把人推开:“什么意思?”
瞿晓菲纯真道:“如果我是你,我会把眼前的麻烦全处理掉,而不是丢到一个无辜的人手里,看他暴跳如雷地惹一身腥臊,自己却在笼子外面当一个愉快鼓掌的观众。”她再次靠近梁桁,双唇一张一合地缓慢说道:“你只是把他看做调剂心情的小宠物,我说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