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 心火 > 第51章

第51章(2/2)

目录

“哥哥,其实是个宅男啊。”余承芮吸了吸鼻涕,黏黏糊糊地笑着说,“不颓废,就是宅,不爱出门,活得像个山顶洞人,能伸胳膊,绝不动脚,景阿姨说的。”

“她太片面了!”童景熠不满地摇晃余承芮,“我现在是综合素质很强的宅男!别看不起我们宅男啊!”

余承芮闻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开始咳嗽。童景熠把他放到地上,问:“情绪好点儿了?”

“好点儿了。”

“那咱们解决下个人生理问题,然后洗手洗脸,吃饭,好不好?”

余承芮点头说好,并且提出要求:“海虾豆腐。”

童景熠歪头一笑:“绕了一圈,又回去了,你说你好意思的?”

余承芮冲他吐舌头:“好意思的。”

两人走出去时,梁桁站外面冲他们笑,温柔中掺杂了些别的意味,看样子是在偷听。童景熠瞧他那模样,突然有点儿手足无措,片刻迟疑后,竟然踩了梁桁一脚,踩完自己都乐了。梁桁连蹦带跳地跟在身后,叽叽歪歪地抱怨。

童景熠没理会,绕过洗手间拐角,一眼就看见了余承芮焕然一新的病床,心里挺舒坦。转头冲梁桁说了句“谢谢”,梁桁笑着抹鼻头。

午饭时,梁桁问童景熠的裤子哪里来的,说以前没见过。

“你连我穿什么裤子都记着?”童景熠诧异极了。

梁桁一挑眉:“我又不瞎,再说这条也不合适啊。”

童景熠背对着他,专注认真地喂了余承芮一口嫩豆腐,回道:“这儿的医生好心借给我的,下午你替我陪陪床,我回家换一套。”

梁桁没多说什么,只是“哦”了一声,童景熠耸着肩膀,嘿嘿地窃笑。梁桁似乎是知道他在笑什么,伸手胡乱地揉了把他的头发。床上的余承芮边吃东西,边琢磨这两人的相处模式,但没能琢磨懂,眼中充满了困惑。

下午两点多钟,等余承芮挂上水,童景熠便离开了医院。他其实挺忙,除了洗澡换衣服,还得给余承芮备些住院用得着的东西,顺便给小孩儿请假。当然这些事情,在他一贯的思维范畴里,基本还属于小事,跟卢臣确认修改稿,才比较重要。三点半临出门前,卢臣的电话到了,两人花一刻钟给稿件扫了扫尾,这档子事就算过去了,余下的细节,他可以上班时再研究。

返回医院的路上,童景熠的情绪很不错。实际上从中午梁桁过来开始,他悬浮在嗓子眼的心,已经能平平稳稳落到胸腔里了。这种感觉很微妙,童景熠既喜欢又抗拒,但无论怎样,总归不赖,可以接受。

大包小包地下了出租车,刚进住院楼,梁桁发过来一条消息,说给余承芮换病房了,是单人间,后面附了新的病房号跟照片,嘱咐他不要走错路。童景熠甩了甩手上装满衣服的袋子,掌心被勒得生疼,突然有点儿泄气。刚才生出来的微妙舒适感,瞬间转成了挫败跟无地自容,既难堪又难过。

他给梁蘅回了条“知道了”,随后便停下了脚步,在住院楼一层的长椅上坐下来,望着进出的人发呆。

病房里,余承芮又开始发烧了,他呼呼地喘粗气,神色厌倦,眼睛盯着窗户缓慢地眨动。中午那通闹,似乎耗尽了他的体力,童景熠走后,点滴没挂完,高烧就跟打卡上班似的凶猛抵达。梁桁对待孩子,算不上多温柔,可他会办事儿,也能办事儿。不知是走了什么渠道,总之,等挂完水,他便张罗着给余承芮换了病房。位置不算很好,但至少是单人间,不吵不闹,对于因为生病情绪变得极差的小孩子来说,已经再好不过。

“梁桁哥哥,我哥回来了吗?”余承芮冲站在窗前的梁桁问道。

“刚才发消息,说是马上到了,堵车呢。”梁桁扯了个慌。

余承芮脸上难掩失望,抱怨般地哼了两声。

“不放心?”

“也没有。”

梁桁走过去,俯**去揉了揉余承芮发烫的脸,说:“这样,我下楼去看看,但在这期间,必须得有护工过来守着你。”

见余承芮明显地皱起眉毛,他又故作困扰道:“不然中间你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哥肯定要着急的,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么个道理?”

余承芮看着他不说话,嘴巴不自觉地噘了起来。

“3、2、1,好了,倒计时结束,我认定你赞同我的提议了。”

梁桁嘴角勾出个带着算计的笑容。

余承芮扭过脸,似乎非常不满,但又无可奈何。小孩子心眼再多,哪能多得过大人呢,单看脸皮的厚度就是天差地别,他还有着漫长的修炼之路。

梁桁出门把孙大姐请了进来,他自己下楼去找童景熠。

不久前,童景熠还给他共享过位置,就在医院门口,这会儿早应该到了才对,但一直没进病房,多半又是心情不好了。梁桁了解童景熠,知道他性情多变,并不在意。到一楼大厅,透过落地窗户,梁桁远远就瞧见了外面那个提前别人一个月换上厚外套的熟悉身影。左右手满满当当的,站那儿有些可爱。

走进几步,他身边站着的人移进视野,是童晖和孙琳。三人不知在聊些什么,孙琳脸上还好看些,童晖的笑稍显尴尬,童景熠背对他,看不见表情。梁桁停下脚步,没再往前。

三四分钟过去,童晖夫妻俩就离开了,童景熠朝他们挥了挥手,随后打着哈欠朝大厅里走。梁桁拔步迎上去,接过童景熠手上的衣服袋子,问:“童叔他们来看病?还是探病?”

童景熠把两手往袖子里一揣,回答说:“都不是。”

梁桁觉得他这模样,怂萌怂萌的,忍不住笑了两声。

童景熠歪斜着脑袋瞅他,说道:“我爸,老当益壮,又要当爹了。”

“啊?”梁桁愣了。

童景熠免为其难地伸出一根手指,戳了下电梯按钮,不耐烦地说:“孙姨怀孕了,听懂没?”接着他嘚嘚瑟瑟地又说:“孙逸阳那臭小子,自从知道自己要当哥了,特别不爽!”

梁桁随口回道:“那你不是一样?毕竟余承芮跟你没血缘关系,孙姨揣着的那个,好歹还有你爸的血脉。”

童景熠嫌弃地啐了一口:“你有毛病啊,我只认余承芮!”

梁桁道:“等生出来,说不准就上赶着去跟人亲近了。”童景熠这人,典型的嘴上逞能,心里其实软得很。当初嫌弃余承芮那模样,他是见识过的,如今还不是抱着当宝贝。

童景熠不想跟梁桁瞎扯了。就性格而言,他在梁桁面前,其实没什么可隐藏的,正因为如此,也不存在包袱。属于爱怎样就怎样,丝毫无所谓的状态。

大多数小情侣,谈恋爱初始阶段,都需要营造人设,把自己先包装起来,等过上一两个月,才会原形毕现。而他们俩,似乎完全不需要了。彼此熟知对方的臭毛病,说话也不见得多客气,以前如此,现在还是这样。如果此时此刻是在家里,童景熠甚至能大大咧咧地在梁桁面前掰着脚指头剪指甲。

进到病房里,孙大姐见他们过来,笑着打招呼,童景熠瞧了眼时间,直接让她下班了。走之前,孙大姐小声嘱咐了童景熠一句:“这个毛病又最容易心烦,小孩子对你很依赖,有空一定要多陪陪他啊。”

童景熠感激地应下。

见哥哥来了,余承芮似乎卸掉了身上的负担一般松了口气,眼睛迷迷瞪瞪地就要合上。

梁桁故意开口说:“下午又高烧了,这会儿像是好了一些,你不来,他挂心得很。”

“那我就谢谢小崽子喽!”童景熠冲余承芮的额头猛嘬一口,戳着他的脸蛋道:“安心睡吧,睡醒一觉,就吃晚饭。”

余承芮捏着被子角微微地蹭着点了点下巴,眨眼便睡着了。

童景熠在余承芮身边守了十多分钟,等人彻底睡熟了,起身拿着个小购物袋准备出门。

“做什么去?”梁桁压低声音问。

童景熠晃晃那袋子说:“还裤子啊,不过得先找家洗衣店,我顺便去买晚饭。”

“这太阳都要下山了,你是有三头六臂还是怎么着?”梁桁道,“安心呆着休息,衣服明天我去,晚饭待会儿我买。”

童景熠沉默着又把那袋子放了回去,坐到余承芮身边,趴着愣神。没多久,脸颊上突然有片温热,他一抬头,是梁桁倒了杯水过来。

他无声地用口型说了句“谢谢”,梁桁则无所谓地抬了下肩膀。

余承芮这一觉,没能顺利睡满一个钟头。中间因为咳嗽,醒了一回,总算睡下后,又被急急忙忙上门的康君吵醒一回。

康君,一个热爱钻研,办法很多的男孩子。他在不被告知医院跟病房号的情况下,愣是用自己的聪明才智,准确地找到了余承芮所在的坐标,气喘吁吁地来探病了,手里还提着一篮水果。

面对好友,余承芮咧了咧嘴,没好意思掉眼泪闹脾气,但态度并不好。

他嚷着说自己很烦,让康君回家。康君大方宽厚地说:“越烦,病好得越慢,我给你削梨子吃啊。”

余承芮甩着小胳膊捶床,喊道:“那你晚上怎么办啊!”

康君说:“我就给你削个梨啊,等你吃完,我就跟我妈回家,她下班过来接我。”

“我不用你削梨!”余承芮正儿八经地生气了,气得脸蛋通红,引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和气喘。康君立刻丢下那枚粉蓝色的塑料削皮刀,好声好气地说:“哎呀,你傻不傻啊,我不削了还不行吗?你让你哥哥削。别生气,干嘛为了水果生气。”

余承芮一听,更加愤怒,扭头对童景熠哭喊:“哥哥!你快把他赶出去!”

童景熠与梁桁对视一眼,齐声大笑起来。

</p>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