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童景熠淡定地说:“嗯,十七岁的大儿子。”
白骁恺:“厉害了,您六岁不到,就开始播种人生啦,真羡慕。”
这带颜色的小段子说得简直信手拈来,童景熠搓搓略微发热的脸,也丢了个表情包过去。他有许多白骁恺的表情包,先前帮忙建粉丝会的关系,他如今还在那帮人的群里,虽然不开口说话,但有时候会围观,经常随手保存白骁恺的图,全是不正经配文字的。两人私下杠起来,言语说不过时,就互丢丑图,像小学生一样。
“什么播种人生?”孙逸阳突然出声问,他俯身专注地盯童景熠的手机屏幕,“想不到你这种人,也会跟人聊黄.色话题。”
“我怎么就不能聊了。”童景熠任他看消息记录,一副无所畏惧的模样。
孙逸阳嗤笑,低声道:“在童叔眼里,你是不谙世事的小朋友,别说黄.段.子,连独自出来上班,他都胆战心惊,生怕你被骗,或者发脾气骂人,引来记恨。”
童景熠哑口无言,甚至有些羞愧。不知是童晖太会隐藏,还是他对自己的父亲忽视太多,这种话,童晖从来没当面跟他说起过。童景熠的心里,短暂地疼了一下。
旁边原本在看书的余承芮,闻言扒着孙逸阳的小臂探脑袋,“什么段子?我看看。”
“你看个屁呢。”童景熠笑着抢回手机。
他们提早下班,坐白唯的车,去了白唯家里。孙逸阳跟白骁恺没有见过面,但似乎知道这号人,进门时,大大地震惊了一番。
三兄弟挤卫生间洗手的时候,他没头没尾地朝童景熠问了句:“你没有女朋友?”
余承芮比童景熠的反应还快,高声道:“我哥还小呢!”
“什么小?哪里小?”白骁恺倚着门框加入话题,“你们仨站一起,虽说血缘关系八竿子打不着,但看起来,真就像亲兄弟。”他笑嘻嘻地举起手机,连拍了几张照片,低头P图时,嘟囔着说:“小孙比你哥上镜,要不签我们公司,现在的女孩儿,就好你这口。”
“哪口?”童景熠问,“给我瞧一眼。”
白骁恺使坏,嬉笑着踮脚,将手机高举过头顶,童景熠用力把他的手臂掐拽下来,随后又放开了。
“你真够无聊的。”
白骁恺眯眼细数:“外冷内热、闷骚,带点儿小成熟。”他走远几步,蹲下去,又拍了一张,这时孙逸阳已经躲到童景熠身后去了,冷淡的脸上泛出些许红晕。
“嗯,还得害羞。”白骁恺咂咂嘴。
童景熠抬腿踢他一脚:“滚你的。”
白骁恺转头就把照片给发到自己社交账号上去了,顺手还截了张单人高清原图给自家经纪人,经纪人即刻回复:“比你年轻,比你帅,比你有气质,智商看起来也比你高,你还不努力?”
白骁恺把这话读给孙逸阳听,孙逸阳的脸,红得像熟成的高粱地。
晚餐喊的外卖,五个人吃,点了十六个菜,从餐桌到茶几,摆得满满当当。童景熠吃东西速度慢,一个钟头后,桌上就剩他自己一个人淡定地细嚼慢咽。他发誓要把每个菜都尽可能尝一口,重油重辣的,得先过水,如此一来,又要减速。客厅里吵吵嚷嚷,白骁恺带着两个小的在打游戏,白唯兴致来了,会出声帮几句,整个儿乱得像一锅粥。而童景熠,认认真真地专注吃喝,不看电视,也没玩儿手机。
梁桁打了几个电话,都没人接听,发出去的消息也不见回复。随后他上工作室账号时,看见了飘在首页的白骁恺,更新的配图叫他感到无可奈何。吃顿饭而已,不是问题,但多少留句话给他,应该不是难事,童景熠愣是没动动手。不知是懒,还是压根没往心上搁。过后他接到了徐春阳的电话,说童景熠跟她报备晚上不过去了,要去朋友的践行宴,又嘱咐梁桁早一点回家,不要喝太多,醉了要有分寸。
梁桁这下真正地服气了。童景熠的心思,用的地方怎么就老不对呢。
他摩挲了方向盘片刻,车门突然被一把拽开了,徐瑾麟身披厚外套,提着裙子角匆忙地钻进来,骂骂咧咧地说:“靠,给我做发型那小哥,太能说了。”
梁桁发动汽车,笑道:“不过是一个行业内的年终小聚会,你没必要搞这么隆重,都认识,谁还没见过你似的。”
徐瑾麟掏出镜子说:“你这种已经有对象的人,不会懂的,虽然我志不在结婚,但依旧得迅速物色到顺转移幻想目标!”
“我不懂女人。”梁桁一耸肩膀。
“哎。”徐瑾麟叹气,“干咱们这行的,像你这样的优质男太少。”
“你可别给我拉仇恨,干好活儿就行了,要多优质。见天风吹日晒雨淋,想优也优不到哪里去,填饱肚子才是第一位,其次是活儿.好。”
话毕,觉得自己说得有歧义,梁桁咳了一声,解释道:“作品好就行。”
徐瑾麟笑了:“你这变相夸自己呢。”
梁桁无辜道:“我平时也糙啊,胡子拉碴的时候你也见过。”
“有的人,胡子拉碴叫魅力,有的人,那是脏。”
梁桁“嚯”一声,闭嘴不再言语了。
“放心吧,我不是喜欢倒贴的人。”徐瑾麟说,“不用担忧,我不会掺和你跟你小男友的关系。”
“……那我真是谢天谢地。”
“但你的小男友,好像比你还养眼。”
“他你就别想了。”
徐瑾麟拿完年终,就正式提交了辞职信,新工作也找到了,依旧跟这一行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只是无需再经常性地出门跋山涉水。梁桁虽然心有愧疚,但更多的,是轻松。
为了安慰心灵受伤的暗恋者何辰兴,他愉快地给这位宅男后期,发了个大红包。他们是以摄制为主业的工作室,并非大型影视公司,可以没有徐瑾麟,但必须要有何辰兴这种经验丰富的后期。梁桁这笔账,算得很清楚。幸而何辰兴也不是情种,如今他已经换了新的目标,这会儿正疯狂健身甩脂,誓死要追到手。
人这一辈子,吃喝拉撒睡就占去了大半的时间,剩下的那点儿精力,仿佛都在跟各式各样的情感纠缠打交道,美其名曰自然规律。
梁桁一套高级西装套在身上,人五人六,相当吸睛。他跟徐瑾麟说是小聚会,其实不然,规模虽然小,但参会的人都是业内前辈与中坚,有些内部交流派对的意思。在这样一帮人里,梁桁只能算个小朋友,有人真情实意对他给予厚望,更多的人认为他就是个来分蛋糕的。梁桁穿梭其中,跟谁都能笑脸相迎地聊上几句,有些过去见过面的,连对方家里的孩子年龄多大都记得清清楚楚。这样的交际方式,虽然进攻意味明显,但的确是管用的。梁桁很清楚,若想让自己的羽翼更加丰满,光靠递名片,远远不够。
一路下来,梁桁头昏脑涨,浑身都是各式酒水的味道。舞台前方的巨大液晶屏上,在轮番播放参会个人与公司带过去的代表作。他立在自助餐桌旁,凝神看了阵子屏幕,随后拿了个餐盘,低头思索吃点什么填饱肚子。童景熠给他回消息了,附带的还有两张照片,横七竖八的自在状态与过于丰盛的晚餐,稍稍让他感到不爽。
身旁的徐瑾麟依旧战斗力十足,她比梁桁能喝,在这种场合里,徐瑾麟的状态跟工作时挺像。嘴上说是来找男人,实际不过是跟合作过的人寒暄。没人知道她要离职了,她依旧以梁桁工作室制片的身份热情地与人碰杯。或许她还有别的打算,但梁桁是无所谓的,人总要为以后留下一星半点的资源,再正常不过的诉求。
夜里九点钟,聚会散场,有位大前辈走之前喊住了他,徐瑾麟跟着留下了,几人接着聚会余兴,口头约定好了年后的一个大型纪录片项目。
半个钟头后,毕恭毕敬地送走对方,梁桁在酒店门口的喷水池旁抽烟等代驾。徐瑾麟换下裙装,身着厚棉衣,背对寒风哆哆嗦嗦地开着软件找专车。明明有温暖的休息室,但他们不约而同地选择了在室外受冻。低温能带走倦意,让人头脑清醒。
“别忙活了。”梁桁喷出一口混合着酒气与烟味的白雾,“我送你回去。”
徐瑾麟微笑道:“不了,怎么想都不合适。”她举起手机,“已经叫到了车子。”
梁桁没有坚持,说:“那上车后就开个视频通话吧。”
徐瑾麟原地蹦跳着边热身边道:“看,你这种事无巨细的用心,叫人真不好放手。”
梁桁扯着嘴角一笑,没说什么,仰头朝夜空吐烟圈。
有人喜欢这份用心,也有人说太沉重,无法接受。但梁桁就是这样的性格,无论努力到何种程度,改变都微乎其微。
十点钟,两人各自道别,踏上回家的路。代驾原本是朝梁桁父母家开的,但中途,他突然改了主意,让司机开去了童景熠住的小区。
梁桁摇摇晃晃地上楼进门,在玄关那儿一屁股坐下,既没犯困,也没出声,只是单纯地发呆愣神。
“你有病啊,坐这儿。”童景熠披着外套走过来,眼睛眯缝着,头发纷乱。
“吵醒你了?”梁桁仰面看着他,目光混沌,“抱歉。”
“没啊,我赶巧起床喝水,听见声音而已。”童景熠打了个哈欠,左脚心蹭蹭右脚背,随后趿拉着拖鞋进了浴室,给他开热水器,出来后嘴里咕哝道,“好像余承芮把你的换洗衣服,搁到我卧室去了……”
话没说完,梁桁突然起身靠了过来,紧紧贴上他的后背。
童景熠浑身的寒毛立刻根根竖起,他扒开梁桁按在自己前胸的手,紧张地絮叨:“喝了不少,赶紧洗个澡睡吧,我可不会搞什么爱心醒酒汤啊,顶多提供一杯热牛奶,哎?你!……呜……”
梁桁捂住他的嘴,大力把人拖拽进浴室,丢进浴缸,关上了推拉门,按开热水出口。
温热的水不断地淋在两人身上,将衣服打得湿透。童景熠先是觉得烫,烫过之后便是发凉,皮肤上跟糊了层冰贴似的。
“关……关窗,开取暖灯!”他低声急急地提醒,随即又自嘲地想,这话说得实在不合时宜,傻透了!
此刻,他就跟那即将上锅的大螃蟹似的,被梁桁紧箍着两根胳膊,模样可笑而滑稽。
梁桁意外地听话,真就照他说的去做了,但手脚动作配合分外默契,依旧把童景熠挟得死死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