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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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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春阳扭头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对着香炉念念有词,虔诚地叩头,之后起身问道:“景熠没过来?”

“他来干嘛?”梁桁也跟着磕头敬酒。

徐春阳:“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儿?我老感觉,他对你不咸不淡的。”

梁桁抹了下自己的嘴唇,回道:“过日子嘛,您一直这么说,还能怎么咸淡?”

徐春阳冷笑一声:“看到现在,我算是明白了,就你热脸贴人家冷屁股,人家对你,怕是没有过一辈子的意思。”

“他才多大。”梁桁简直哭笑不得,“今天不是迎财神么,突然说这个干嘛?”

徐春阳把祭茶端给儿子,看着他喝下去,说:“你爸这一病啊,我就觉着,原先好些想法都不成了。”

“什么想法?”梁桁捞过茶壶,自斟自饮,又想用筷子夹桌上的菜,被徐春阳用眼神制止了。

“要不,你还是找个老婆?”徐春阳试探着问,“你爸住院那层楼,有个护士,你经常跟她开玩笑那个,不是挺好?我问过了,也在相亲呢,没对象。眼光挺高,我看你蛮合适,家里有个护士,多方便……”

“妈!”梁桁将茶碗重重一放,“您最近压力大,我理解,但不能这样。”

徐春阳瞅他一眼:“我只是问问,你瞧,我这不是来找你拿意见了嘛!”

“那您是觉得童景熠不好?”梁桁问,“总不会是算个卦,就能叫您动摇了吧?”

“好是好。”徐春阳脸上满是忧愁,“你瞧瞧你爸,哎,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景熠十几岁出那么大车祸的事儿,我最近才听说,前两年又住院病危。当妈的心里,就盼着孩子少吃苦,景熠那孩子,以后还不知道会遇见什么坎,到时候受罪的人,是你。”

梁桁笑道:“看来您的确是被那神棍给忽悠了,您是我妈,我不跟您吵。我跟童景熠的事儿,无论以后怎么着,那也是我们俩的事儿。”

徐春阳说:“我脑子乱得很,你别生气,也别跟他提。”

梁桁心道,我提了,人家也只是无所谓一笑,指不定还要说:“那你去找个女人试试看?”他了解童景熠,甚至连对方脸上的表情都想象得出来。

“哦对了。”徐春阳抬起头来,眼角的细纹很明显,“你今儿生日,晚上有什么安排?”

梁桁摇头。

“他不给你过?”

“我不得陪床?”

“没必要。”

“那我去买个蛋糕,当着老梁的面儿吃?”

徐春阳笑了一声:“你们俩要是有约会,就别天天来医院报到了。说实在的,医院那地方,能少去还是少去,总觉得浑身都是晦气。”

梁桁一听,眉头直跳,觉得徐春阳有点儿神叨了。

“医院是治病救人的地方,应该算是赶走晦气。”他伸手把桌上的菜收起来,放进食盒,后又去洗手间涮了个抹布出来,仔细把脏地方给擦干净。

徐春阳看着他这套流利的动作,状似随意地问:“景熠在家,也不做饭吧?打扫卫生洗碗拖地,是不是都你来做?”

梁桁无奈道:“您怎么又来了。”

徐春阳说:“我没那个内外观念,就是觉得,你太能揽事儿,这里里外外的,不能全靠自己一个人,得分担。”

梁桁连连点头应下,不接茬了。

徐春阳看儿子那副模样,只得闭嘴,将剩下那半肚子话给咽了回去。她知道自己有些话不该说,有些事也不该做,但人都是自私的,再喜爱对方,可向着自己的亲儿子,是天经地义。

很多告诫,梁桁心里或许明白,但他不爱听,也不愿去想,时间一长,问题自然而然就会出现。到那个时候,任何外界的力量都不需要,他们自己就得矛盾频出。徐春阳为此而担忧,也更加担忧梁桁以后变成个劳碌命。

梁桁好好一个生日,得了亲妈一通堵心的唠叨,情绪大打折扣,待送徐春阳离开,他又重新返回了工作室,准备新方案。初七开工,他初八就要跟组到外地去,一呆四个月,期间请假机会有限。工作室虽然有得力新人加入,但像他一样的熟手太少,何况遇见大活儿,尤其是跟业内大佬的合作,梁桁不可能交给别人。

忙碌是最好的状态,说明有活儿干有钱拿,不会饿肚子,但长久坚持下去,人会变得非常疲惫,尤其梁桁这种职业。

他虽然有助理有同事,但很少只坐在监视器后,梁桁更喜欢亲自操作机器,包括前期的准备,他一个步骤都不会缺席。如此一天下来,直接导致他连睡觉时做个梦,都是在研究镜头。

摄像师,是个充满挑战的职业,真正每时每刻都充满挑战,但同样,也充满可能性。梁桁喜欢用镜头诉说故事,也着迷用镜头记录世界,他不仅把这看做一份职业,他更认为这给自己带来了使命感。

百年之后,或许会有一些人,在不经意间,再次看见他的作品,并借由他的作品,来了解过去世界的边边角角。这是一件多么令人兴奋的事情。

因此,比起工作带来的疲惫,梁桁更沉醉于镜头给他的巨大满足感。他承认,在目前的状态下,他的工作模式,还带一些自嗨的成分。梁桁自认不是工作狂,但摄像机却是他最离不开的伙伴,超越一切,甚至各式感情。

器材室里,他摩挲着年前刚刚购入的新机,神情陶醉。机器,是很诚实的东西,只要操作它的人用心了,它就能创造出值得称赞的好东西。人类却不同,有血有肉,有感情有思维,想要让对方满足,太难了。

梁桁眼中的童景熠就是如此。他虽然了解这个人,但也仅仅只有普通的了解。童景熠就像一个未知领域,梁桁摸不着边界在哪儿。有时候浅显易懂,有时候深不可测,并且脸上从来没有产生过满足这种神色。因此,渐渐的,梁桁在童景熠那儿,得到的就不止是愉快了,更多的,是挫败。他饱胀的大男子之心,无法得到填充。童景熠是否看清了这一点,还是个未知数。

走出小区,在街对面,童景熠一眼瞧见了白骁恺那辆甲壳虫。白骁恺也看见了他,鸣笛一声,掉头开到他身边。

“去哪儿吃早饭?”童景熠上车后问。

“弟弟想吃点儿什么?”白骁恺转去问余承芮。

余承芮则看看童景熠,说想睡觉。

“那你先睡着。”白骁恺发动汽车。

“去哪儿啊。”童景熠又问。

“酒店。”

白骁恺有几个圈里的朋友,过来给他送行,都住在酒店,昨晚喝得烂醉,到这会儿还没清醒。一个个横七竖八地躺在酒店大厅沙发上,戴着墨镜,毫无身为模特的包袱跟自觉。看见童景熠带着人走过来,有个红发年轻人笑嘻嘻地吹了声口哨。

“老婆孩子热炕头!哈哈哈!”

童景熠扭头丢给白骁恺一个白眼:“你确定是来给你送行?哪一种送?”

白骁恺一伸手,把倚靠着哥哥打瞌睡的余承芮抱起来,说道:“他们只是喜欢开漂亮男孩儿的玩笑而已。哦!你弟变沉了!”

童景熠嗤笑,继而提醒:“换个姿势,他那只胳膊骨折过!”

一行人在酒店吃了顿极尽奢侈丰盛的早餐,等来白唯,之后转移阵地,又直奔了附近一家餐厅。

“怎么搞得像催命断头饭?”童景熠问,“你们想把一辈子的饭都吃光吗?”

“再回来,说不准就要几年后了,当然要好好吃,多吃点。”

“几年后?!”童景熠瞠目,“你不是几个周就回来?”

白骁恺耸肩膀:“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改了计划。”

童景熠心里有点儿发空,怅然若失。

“怎么,舍不得我?”

“嗯。”童景熠坦诚地点头,“我非常难过,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车子是白唯在开,白骁恺转过脸来,望着他道:“如果你想,我们可以一起走,我可以等你。”

童景熠捂住眼:“搞得好像在私奔,我可是有对象的人。”

白骁恺笑着说:“友情跟爱情,也只是一字之差而已,感情都是一样的。你可以去那边继续写作,或者深造,我去学设计,说不定,以后还能合作开工作室,完美。”

白唯插话进来:“你明目张胆抢人了。”

“哪有。”白骁恺无辜道,接着捶胸顿足哀叹:“哥,你可要替我照顾好景熠,他太好欺负了。”

童景熠嘴角一扯,对他的表演感到无话可说。

“你觉得呢?”白骁恺再次将目光丢给他,“你从小到大,上学工作,一直都在这个城市,不觉得无聊么?我看得出来,你是个不安分的人。”

“骁恺!”白唯抬高声音提醒。

”好吧好吧。“白骁恺回过头去,举手投降,“我不跟你抢人。”

“我倒是没想那么多。”童景熠喃喃自语。

“早晚都会想的。”白骁恺说。

吃过一顿时间诡异的午餐,众人又浩浩荡荡赶去机场。白骁恺那几个模特朋友开了跑车过来,敞篷的。余承芮坐在甲壳虫里,时不时朝后看一眼,担忧道:“他们不冷吗?”

童景熠忍笑:“这谁知道,可能是因为竞争对手要走,所以心情格外敞亮。”

“别挑拨我们的关系!”白骁恺愤怒道,“我只是叫他们跟我的好哥们儿认个脸熟,以后多多照应!”

“哇,以后我也大冬天坐跑车里,吹得脑壳发亮吗?”

“……是啊!”白骁恺气急败坏地吼。</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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