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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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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桁被这问题问倒了。

“你应该先担心自己的人身安全。”

“对,不上厕所,人也是会死的。”

“你可以蹦跳着,或者找我帮忙。”

“但你不会给我松绑。”

梁桁坦诚地点头。

“不过你手法不高明,其实只要弯个腰,我就能自己解开了,然后,我可以走到卧室,拿到剪刀,或者找个别的什么东西,把扎带弄开。”

“您请便。”梁桁一副随意的状态。

“你真是个神经病。”童景熠低声平静道,“梁桁,有些事情,只要做了,是不能回头的,你懂我意思么。”

“你想分手?”梁桁替他说道。

“我为什么要跟一个危险人物谈朋友?”

“你说得对。”梁桁蹲坐在地,从口袋里翻出一根烟,点燃。

他似乎变冷静了,童景熠思索着,考虑自己是否应该趁机会给自己松绑。

正准备弯腰时,梁桁突然又抬起头来。

“能不能说句‘我爱你’?”

童景熠没说话。

梁桁在缭绕的烟雾中眯起眼,自嘲地一笑,继而走到童景熠跟前,跟他对视片刻,接着把人往肩上一扛,大步走进了卧室。

“你弟今晚应该不回来了。”

“但你明天最好趁早走,被他知道,会拿刀砍你也说不定。”

“这么淡定?”

“在我们俩的事情上,我总是心存侥幸,并且想法不够坚定,这不是一句‘不成熟’就能解释的。”童景熠侧躺在床上,不紧不慢地说,“我对你有所亏欠,你给我一些惩罚,我接受。”

梁桁伸出手,抚摸着他的脸,似乎不带任何意味,“恰恰相反,你对我太客气了,客气得甚至连朋友都不像,只是关系稍好些的邻居。”

“我本身就不是一个热情的人。”童景熠的眼神中,没有任何敌对的迹象,仿佛也不想逃脱了,有种微妙的自暴自弃感。他挪动双腿,弓起背笑着说:“我很累今天,你如果不继续,我就先睡了。”

“你不怕我?”

“我已经这样儿了。”童景熠晃动几**体,泥鳅似的,“你应该不会杀人吧,这点我还是很相信的。”

“你胆子太大了。”

“胆子大的人是你。”

梁桁望向童景熠,对方也在看着他,空洞而随意,姿态不可一世。也许是被这眼神刺激到了,梁桁爬上床,把缠在童景熠脚踝上的衣服解开了。

“放虎归山啊?”无惧无畏的声音落在耳边,甚至有些轻佻。

梁桁心中隐藏已久的恶意猝然涌了出来,他朝童景熠一笑,沙哑道:“你说的,给你一些惩罚。”

卧室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窗帘布料厚实,吱吱嘎嘎的声音此起彼伏,棉被半截落在地上,半截搭着床沿。

意识恍惚间,童景熠隐约感到,他跟童晖,不愧是父子,或许天生就喜欢倒腾出一些事情来自虐。必须要痛几次,甚至见见血,才能彻底舒坦。

这个夜晚过得太漫长,他几次睡过去再醒来,墙上的钟表仿佛彻底坏掉了,走得死气沉沉,看不见尽头在哪里。但梁桁却如同置身事外般,做得坦荡,睡得放肆。

凌晨五点钟,童景熠挣扎着起床,艰难翻遍写字桌每一个抽屉,都没能找着先前信誓旦旦说过的剪刀。靠着门板休息一阵,他转去隔壁余承芮的房间,再次翻箱倒柜,最终在桌面的工具盒里,拿到一枚美工刀。他扭曲着手指,花费不到五秒钟,割开了勒在手腕上一整晚的塑料扎带,随后回到了自己的卧室。

童景熠动静闹得不小,但梁桁丝毫没有醒的迹象,简直像狂欢过后醉死的人,正经英气的脸,微微发肿。

童景熠抬起僵硬酸痛的腿,狠踹了对方一脚,见梁桁只是哼唧,于是不死心地又补踹一脚,梁桁依旧沉睡得如同死狗。

按理说,这样应该硬.不起来才对。童景熠腹诽着,一瘸一拐地出门,从阳台拿了换洗的衣服,之后进浴室洗澡去了。

这一晚上的体验,并没有给他留下半点美好的记忆。有的人虽然也痛也流血,但多少能感到些愉悦,但童景熠丝毫没有,他只是觉得自己在还人情债。两人就像机器,来来往往搞了许久,气氛不暧昧,喘息不甜蜜,动作不契合,哪哪儿都是问题。

他没经验,他自己是清楚的,但梁桁也表现得像个生手,实在出乎意料。虽然梁桁信誓旦旦说过自己是.处.男,但童景熠并不相信。他认为,以梁桁平日里油条的程度,至少也应该涉猎群书才对,现在看来,梁桁的的确确只在人际交往这件事情上比较油。

童景熠从网上胡乱搜了个教程,在浴室龇牙咧嘴地给自己做清理。血液已经凝固的伤处,因为温水与手指,再次破开,他几乎能感受到上面肌理撕裂的纹路。这体验微妙极了,不仅痛,而且怪,但意外的是,童景熠没觉得羞耻。他心里平静得不像话,没有生气,也没有委屈,简直超然物外。

处理完毕,他扯着嘴角走出来,在客厅愣神片刻,接着望了眼窗外。依旧不见天光,雾蒙蒙的,昏暗阴沉。童景熠到厨房灌了杯水,随后进了余承芮那屋,朝床上一挺,轰然睡去。

伴随着隔壁卧室门关上的声音,梁桁睁开眼,坐了起来。童景熠踹他那两脚,力气用得很足,白天估计要泛青。他揉了揉痛处,抬眼起皮,浅蓝色的床单上,有几处带着摩擦痕的血迹。梁桁低头,抹了自己那地方一把,懊恼地叹气。

他没断片儿,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大胆地把自己心中构想许久的事情实施了。过程不算享受,堪比互殴,因此凑合着硬磨出来以后,他就疲惫地睡着了。

梁桁算是个在大事小情上始终非常体贴的人,但当下最重要的一件事,他却处理得极为粗糙,思及此,他不由得悲从中来。梁桁以为童景熠会哭,或者至少央求几句,但全程没露出半点示弱的态度,连呻.吟都没一声。于是,梁桁心中又有些别样的感觉。自己可能不被人需要,所以,自己就没必要亲自出手帮忙了,他如是想。

“但是,我依旧是喜欢童景熠的。”

梁桁坚定地对自己说。

坦诚相见是一种仪式,如同陌生人聚会或者公司团建,过后他们在相处时,可能距离会更近。但有些坦诚相见的代价,可谓巨大。不过,梁桁做好了心理准备。就算没那档子事,他先前的动作行为,足以让童景熠对他产生极大的厌恶。梁桁不后悔,想做的,该做的,他一件不落全都完成了,有什么值得后悔的呢。他坚信自己不会再喜欢上别的人,并且猜测,童景熠也跟他一样。

但童景熠的情况跟他不同,童景熠似乎对任何人都无法产生爱意,在感情的世界里,那个大男孩子像是缺了必要零件的精致仪器,虽然努力去运作了,却始终得不到想要的结果。

梁桁在恢复清醒的几分钟时间里,迅速转动大脑,想了许多事情,包括对自己人品的思考。最终的定论是,他三观的确有问题,但童景熠也不正常,他们俩,搞不好是天造地设,绝配。但今天过后,童景熠肯定要跟他分手,梁桁认真研究过后,说服了自己。

分就分,但以后还可以破镜重圆。这世上,没有哪件事不需要折腾,不折腾,怎么会有成就感和乐趣。梁桁一路厚着脸皮成长起来,在性格塑造期,又有着不寻常的经历,面对任何事,他都有绝对的自信。即便失败,他也有胆量再站起来,继续直奔目标。

梁桁不只热爱用客观的目光记录世界,他更加着迷的,是俯瞰世界。自上而下,带着怜悯的态度与目光,胸腔里饱胀无比,满满都是一个“我”字儿。

然而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对于自己的这些特质,其实非常清楚。甚至伴随着年龄增长,他开始用探究的目光来审视自己,并从中寻找一些解决办法,不过至今都没能找到,只是徒增了脸皮的厚度。

哎!梁桁重重叹气,重新躺回床上,瞧着灯罩上的夜光小贴纸,发起呆来。

此刻的隔壁,童景熠正睡得香甜。虽然几个钟头前的经历堪比刀俎鱼肉,不过他内心坦荡荡,仿佛卸下了一个沉重的包袱,轻松自在。

这一觉,半个噩梦都没有,直到日头歪过十二点,他才幽幽转醒。

“哥哥。”余承芮扒着枕头小声喊他。

“怎么回来了?”童景熠懒得起,那地方一阵阵地胀疼,他索性裹裹被子,重新闭上眼。

“先吃饭啊。”余承芮用手指扯他的眼皮,“梁桁哥好像走了,但桌上有菜锅里有粥,他还给你洗床单被罩了,挡得阳台上都看不见阳光。”

“哦,那挺好。”童景熠揉揉肚皮,觉得是有点饿,于是“哎哎哟哟”地从被窝里钻出来,磨蹭到床边。

余承芮挺勤快,伺候完哥哥穿鞋,又爬上床去叠被子。

童景熠赶忙给他腾地方,刚站起来,没来得及走两步,身后的余承芮突然叫了一嗓子。

“怎么,有蜘蛛?咱们家绝对不流行蟑螂。”童景熠笑着转身,对上的却是一张惊恐的小脸。

余承芮指指他的裤子,又拽起床上的被褥,着急地边摇头边喊:“有血!!”

童景熠近视,看不太清被子的情况,他扭身把自己肥大的睡裤往身前一扯,说:“还真是。”不过已经干涸了。

余承芮跳下床,朝门外跑。

“干什么去!”童景熠抓着他的衣领,把人牢牢扯住。

余承芮边挣扎边吼:“打120啊!哥哥你脑子坏了吗?!”</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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