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考察(二) 月下独酌（2/2）

好。

曹终南和崔悦无声通过眼神达成协议，崔悦在转身之际，眼角瞄到其中一名男子手上的小册子，上头明晃晃写着什么道教研究国际学术研讨会：再深吕祖思想传播、文书大学道教文化研究中心主办。

道教文化研究中心为什么弄个这么危险的研讨会！这根本是逼鬼上梁山！

崔悦吓得几乎忘了怎么飘，差点就要从半空中跌落道士的头顶，可惜，就这么一瞬间，道士群中的一名突然目光锐利望向崔悦和曹终南的方向，大声道：那边有脏东西！

话音刚落，响应的话就不住响起。

何教授说得对，确是有脏东西在。

难得与各位在此一聚，一块灭几只鬼也是不错的回忆，陈博士，你之前不说找了个新符出来？何不拿来用用？

不能让它们留在学校干扰学生！

曹终南和崔悦在对方的眼里看到恐惧，他们完全忘了，除了他们自己，崔悦后头还跟着几只鬼差，不被发现才怪。

两只小恶灵和一群顶着博士和教授头颔的道士狭路相逢，下场可想而知。

这班到底是教授还是体育生，怎么力气这么好死追着我们不放？曹终南一边飘着一边骂道，幸而这些道士到底有些年纪，不像赌场酒店那妖怪追得那么贴。

崔悦往后望了一眼，那些教授和博士个个脸露雀跃，分明一副郊游途中展开小冒险的兴奋样。

至于那些当保镖的鬼差？不好意思，顶不住那班狂热份子有什么符就掷的劲，老早就加入一块逃跑的行径。

几只鬼被追着也不知自己跑到哪里去，当意识过来时他们早已飘到山林之中——这大学倚山而建，而他们为了躲避追捕自然不走大路，见小树林就冲进去，结果就是妥妥的迷路。

崔悦看着眼前的密林，太阳穴至眼睛一带忽然痛起来，脑海也不断浮现出琐碎的画面，好像一切发生过，又好像没有发生过。

眼前的树林不见了，他的视力被糊上一片青绿看不清事物，身体被固定在某处动弹不得，耳边却传来儿童不宜的甜蜜爱语。

......用力点......

没问题。

画面突然又转成灰白的天花板，崔悦花了点时间才意识到他被固定在手术台子上，旁边男子拿着仪器反复检查着数据，顺道以哄小孩的语气跟另一把年轻男声说话。

爸，他叫什么名字？

他没有名字。

那我要给他改一个！

好，你改。

唔，就叫小白吧！

......小岚，你可真够恶趣味。

嘻嘻，不然怎配得上爸爸~

崔悦眼前又化作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见，只是耳边不再是那对奇怪父子，而是儿子带着怨恨的语调跟自己说话。

爸爸不要我了。

爸爸怎么可以不要我？

爸爸我只有你了。

爸爸......跟我一块下地狱吧。

声音中的绝望令崔悦也不自觉心头一紧，可紧接而来的竟然吵过上天的尖叫声。

阿悦，你听到我说话吗？阿悦，快醒过来！崔悦！崔悦！

崔悦睁开眼，发现自己已成功从幻境中逃离，但却正以背米包的姿态被鬼差背在肩上，耳边尽是飕飕的风声，映入速掠过的树林，和另一个被背上的米包曹终南。

阿悦，你醒过来！你没事吧？曹终南喊道，他和崔悦有一定距离，能把崔悦喊醒，事后嗓子也肯定哑了。

好了，他醒了，你可以闭嘴。背着他的鬼差淡然开口，显然，他就是第一个曹终南嘈音污染的受害者。

崔悦眨眨眼，花了点时间来理解眼下情况，刚刚他们还只是在山林，怎么现在就在林中飞奔？那些教授不顾安危追上来了？

那些人中有个不正常的家伙，居然从防护栏上跳下来追，那我们唯有逃跑。背着他崔悦的鬼差为防止曹终南再次出动大嗓子，便抢下了解释的工作。

说话回来，我们就不能把他的命给勾了吗？一只没有背米包的鬼差插口道。

名单上没有他的名字，你敢乱勾？背着曹终南米包的鬼差狠狠瞪了对方一眼。

你又不是白......你只是区区鬼差，没权限乱勾活人生灵。背着米包崔悦的鬼差也加入了骂战。

所以其实你们保护不了我？崔悦听着听着就觉得不对劲，不能随意对活人攻击，那如果有人决心要灭了他怎办？正如现在，好像除了逃跑速度快了点，这些所谓的保镖根本没什么作为。

鬼差突然没了声音，崔悦这话一针见血，说到他们的痛脚来。若他们是恶灵，也能使计对抗道士，但他们是有着专业操守的鬼差，是不能这么做的。

就在此时，后头忽然传来一把阴森的男声：找到你们了，小鬼鬼，你们往哪儿跑？</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