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伤了(2/2)
福系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真的是这样。
当他受伤的消息传来之时……
掏出录音笔,丢给女侠闺蜜,转身冲出课室——完成这一系列动作我只用喝一口茶的时间。我冷静而沉着的在人来人往的过道里利落地穿梭着,下楼梯的时候脚步声就像打鼓一样的快节奏,一步一步跑得相当小心,然而就要踏出最后一截阶梯的时候还是险些摔倒,好在我稳稳的抓住了扶手。
出了教学楼,我在空旷的校园里几乎是狂奔着来到了医务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我迫切的想知道他伤得怎么样了有没有事严不严重?我……
抵达医务室门口的时候,我一手撑着墙壁一边急促地喘息着,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下来。隐隐约约可以听见老师和他的交谈声,可是并不能听清楚他们说了什么,我怀揣着紧张与担忧,小心翼翼的走进去,恰逢老师和医务室人员迎面而来,他们见了我只是一愣,我也一愣,须臾我很快反应过来很自觉的给他们让了路。
「同学,你有什么不舒服吗?」医务室人员问我。
「没事、没事、我是来探望朋友的。」我摇摇头,不好意思的笑道。
「走吧。」那位男老师对医务室人员催促道。
他们走后医务室瞬间安静了下来,安静得我似乎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回想曾经我眼中的不二周助,比赛的时候多么云淡风轻而英姿飒爽,虽然身为运动员难免会有受伤的时候,可是我还不曾看见这种情况有在他身上出现过。直至后来听闻许多国中生都参加了U—17合宿训练,我知道他也去了,以及这次的合宿训练有多么不一般我亦有所耳闻。
那时候的他,是一个追梦者,而那时候的我,是一个迷茫者。
我们一个天一个地,实在是相差得太过遥远。
我想,不论是他安静优雅的样子,还是严谨拼搏的态度,甚至是疲惫受伤,都不会有机会看见。
其实我想象过这样的一幅画面——微微的细雨倾洒着,他躺在草丛中,劳累而迷茫地望着天空。这样的景象,忽然让我感觉到一阵落寞与悲伤,如果他是一只自由飞翔的小鸟,那么画面中的他就是羽翼受伤而跌落下来的孤鸟……
他看见我出现的时候,突然像是被我逗趣到了一般笑出声来,我这才从飘远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我竟一边幻想着一边不知不觉走到了他面前,想来他应该是为我的表情太奇怪而感到好笑吧,可是我无暇顾及他轻松的笑脸,视线不过是不经意一低,那一层白色的绷带是如此的触目惊心,隐隐约约甚至还可见那一抹鲜红……
当他真的在我面前呈现出受伤的样子后,我才知道这让我有多难受,我的手臂似乎也感到疼痛,我很难受,比起自己受伤更让我难受,他说的任何话我都听不进去,我只是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一层刺眼的绷带以及他脚边的圆筒里带血的纱布。
「放心吧,没事的。」
「你不用上课么。」
「怎么了,你……」
明明就受伤了却还像个没事人一样用温柔的语调说话,我眼中所看到的我耳朵所听到的,这双重的感知像是一股无形的压力和化学剂,我忽然感觉鼻子一酸,两行眼泪就这样无声的滑落下来。也顾不得这样会不会失礼,我抬起手来胡乱的擦眼泪,一边擦一边还抽出空闲来用委屈的眼神瞪了他一眼,我看到他难得的用吃惊的神情望着我,而我的眼泪就好像决堤了的水坝一发不可收拾,越流越多越流越猛烈。就算是我曾经最痛最难受乃至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候也是硬撑着绝不掉一滴眼泪,可是今天我……
「连外套都不穿,你不冷吗?」
「哈?!」
在这种时候他却忽然给我来了这么一句……哦,是啊,当时走得太急,连外衣都没有穿就跑了出来,如今我身上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经过一阵疯跑之后身体发热再经过一阵停滞之后身体冷却了下来,从窗外吹进来一阵轻轻的风都能让我感到寒冷。
「啊嗤——!」我用双手捂住口鼻,非常迅速的猛然的打了个丢脸而响亮的喷嚏。
我只觉得自己情绪紊乱,又气又恨又委屈又找不到头绪,像堵在了迷宫似的,我捂住脸泄气的哭出声来,我发誓,这是两年后第一次这样哭得如此痛快……
他拿了他的外套披在了我的身上,他用左手轻轻拍着我的后背,他用带着笑意的轻柔口吻对我说:
「没事了,别再哭了哟,姑且不说哭起来有多丑,万一等下有人进来,还以为是被我给欺负的呢,那我可就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也就只有他,还能说出让人破涕为笑的话来,我会哭,大多数的原因是因为心疼,我无法控制自己不去心疼,无法控制这份爆发出来的对他的心意,至此,我开始相信,我再也不会遇到一个像他这般让我义无反顾去……爱的人了。
我努力慢慢抚平了情绪,我低着头不愿让他看见,我从裤子的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纸巾粗鲁的擦掉鼻涕,我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我毫不客气的把披在身上的他的外套给穿好,我收拾好心态。
「快到中午了,那个,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