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2 章（2/2）

小婢子懵了，直问:“大王，你为何要如此啊？”

“这你无需知晓，你转告给她便是。”如此一来，杜若黄泉路上也会安心些吧不知她还能否再遇到她爱了一生的那个翩翩少年，如若可以，他倒是不介意祝他们来生再续。

他向来不信鬼神，今日能想到这些，还同这将死的小宫婢做此交代，他自己也出乎意料。

那宫婢见着秦王自哂似的笑容，惊惧万分。这个男人，怎么可以这样狠毒他设计害死自己儿子的生母，还能够笑得出来!

小宫婢斗胆:“既然大王一早便要取我们良人的性命，何故如此大费周章”他是王，想杀谁都可以。

“寡人不愿意启伽因为羋良人来怨恨寡人。”

杜若被秦王赐死，那嬴政和启伽也就走到头了。

这一刹那宫婢明白，所谓后宫中的明争暗斗，原皆在君主的掌控之中。他们看着那些女人，就像看宠物争玩具和吃食一般，左不过今日宠爱这个些，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让这个多吃几口。这后宫里，最可怕原来不是任何一个妃子，而是她们的夫主。

杜若的丧期过去后，一切终归于平淡。

启伽自以为秦王待她近乎是有求必应，于是壮了胆子，向秦王提出一个她在心里盘算了好久的要求。

“你去看看我长定姐姐吧？”

秦王脸上笑意顿失:“不去!”

启伽见他这样子就来气，忍不住翻旧账:“你当初娶了她，如今这般冷落她，你怎么这么薄情？哪天你不喜欢我了，是不是也会如此待我”

“我再说一遍，我从来没想过娶她，是你们赵国的人戏弄我。”他知道说了这些她也不信，只能摸摸她的头，“我不会如此待你的，这一生都不会。”

拗不过启伽脾气大、性子直，她非得要秦王去看看李长定，最后缠得他烦了。他沉下脸，问道:“你当真愿意看我同别的女人亲近吗？你不是不是从来都不在乎我？”

“这两者有什么联系吗？”

现下反倒是秦王觉得委屈，阴阳怪气同启伽说了好些话，从十几年前开始说起，连她幼时与李严一同去回李家外祖省亲一事也被翻扯出来。

“嬴政，我不知道你竟然这样小气!这些陈年烂账我早不记得了，你一个大男人，成天脑子里装这些东西，你害不害臊的”

秦王说:“你瞧，不管你做了什么，你都会觉得是些不必要挂怀的小事!你可知你走那几天，我一个人在竹苑有多寂寞吗？何况你是他什么人你就跟他去了他外祖家!”

“嬴政!你简直不可理喻!”启伽气恼道，“我自己都不记得的事，我那时可能也就两三岁罢了，谁能想到你说的那些”

“那可说不准。说不定自那时起李严就对你动了歪心思!”

“嬴政，你怎么把人想得那样龌龊啊！我严哥哥那时最多也不过才十一二岁，你以为人人都同你一样吗？”

这次秦王没有驳她，而是目光呆滞了好久。因为司马启伽说他龌龊，说他不如李严，最主要的是，司马启伽在他面前称李严为“严哥哥”!可是这个女人，自赵国一别，就再没有叫过他一声“政哥哥”。

他眼里全是失落，这样巨大的失落感反倒掩盖住他的嫉妒和恼怒。他不知再说些什么好，唤了赵高进来:“你差人把司马夫人送回去。”

启伽向来不拘小节，浑然不知自己哪句话说错了惹得他这般失望。她眼珠子盯着他转了一会儿，他却只佯装低头看书，一句解释都没有。

现下秦王这样赶她走，她也只好随赵高出了正殿。

他甩下手中的竹简，脸色沉沉。

“我让你走，你就不能自己留下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