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2/2)
那人进了宫,即刻下马向正宫奔去。
秦王和朝臣都在大殿中,女人们不敢过去偷听,急得直在原地打转。
这样一直煎熬到朝臣散尽。
秦王告诉她,蒙恬突围出来了,不仅如此,秦军首战告捷,已然胜券在握。
启伽乐得拉着姣姣和簌簌蹦来蹦去。簌簌说:“一定是蒙夫人保佑蒙将军!”
提起蒙夫人,秦王脸上渐失了悦意。
晚点时,启伽将最近的消息带给长定。长定也松缓下来。
“大王……如何了还在难过么?”长定恨自己怯懦,时至今日,她还放不下秦王,还会时刻惦念他的喜怒哀乐。
“他很难过。”
长定颔首,不再言语。她不能为秦王做任何事,更不可能给他带去一丝温暖和安慰,她明白得很,她不是秦王心里那个人,她做再多都不会对他产生丝毫影响。
她眼神飘到了小院儿里去,却对着启伽说:“你看这里,是不是冷清极了?”
启伽也看向小院儿,道:“我去给你捉几只鸟吧。那玩意儿最是吵闹,放在你院子里,准叫你一刻也不得清闲。”
长定说:“启伽,你可知,我害过你”
“啊?”启伽和姣姣都惊了。
“你初来秦国,那碗毒粥,不是仪姜送的。我没想真害死你,我只是想看看大王知道你被人毒害后会是如何反应。”
启伽还在替她辩解:“不是的。簌簌告诉我了,就是仪姜做的,还是嬴政亲自查出来的,嬴政总不会查错吧?”
“他自然不会查错。可是他怕你知道了真相过后伤心,恰好仪姜在扶苏的满月宴上也算计过你,他就让仪姜将我那份儿也一同顶下了。”
长定还能清楚记住那次秦王来找她时的模样,虽然当时他与启伽冷战半年有余,却还是难掩关切。他差点扼断了长定的脖子,恶狠狠地要挟她:“你若是再在寡人跟前搞这些小动作,别怪寡人不顾及司马启伽的颜面!”
长定又说:“还有大王盛宠雨姜那段时日,你去后花园疯耍,也是我唆使雨姜的。没想到她真的那样傻,竟然当真踩准了时辰,带大王去了后花园捉你现行。”
启伽没有回过神,一直懵着。反而是姣姣问长定:“你为何要这样做?”
长定缓缓说:“因为我在这里快活不下去了!你们见过行尸走肉吗?我以为只要能让大王瞧见你就算没了他也一样能够活得痛快,我以为那样他就会死心……”她竟笑起来,紧接着泪水就流出来了,“我在秦国本就活得辛苦,你还来这里做什么?”
启伽一直觉得自己愧对长定,不料她一开始就容不下自己。可是那是她唯一的姐姐,是现在她在秦国唯一的亲人。
“李姑娘真是好刁钻的脾气!”姣姣愤愤道,“就连公子嘉都知道是我们姑娘先与秦王约定终身的!你一声不响嫁到了秦国来,走之前连你夫婿是谁都不肯告诉我们姑娘,你早防贼似的防着她了!我听闻簌簌公主说起,我家姑娘初来乍到,本就与秦王不和,你既然做了和事佬劝我家姑娘随了秦王,现在扯这些出来说道又有何意义?”
再无人出声,整个宫殿寂寂沉沉。
半晌,启伽抬手擦过自己眼睑的泪。
她说:“你都瞒了我那样久,何故现在与我说就这样一直瞒下去,不好么?”这声音听着,更似是哀求。
长定灿烈一笑。
“我拼了命想不再爱他,可是我做不到!不管他经历过什么,或者他正在经历着什么,他都不需要我。可我还得佯装大度,眼见你与他形影不离,偏你还记挂着我,时常编些借口来看我。你可知你哄我的那些理由有多可笑吗?我不愿再见你这样施舍我,更不愿日日见了你心怀歉疚,索性就一一说明了,从此不再往来了罢!”
启伽听明白了,长定这是要与她划清界限!
她绞尽脑汁去回想:自她入秦,前一年多的光景里,总是与秦王不对付,她不悦秦王,秦王更时常欺负她;后来便是她出宫与赵嘉相见之后,长定拿家国大义劝服她取悦秦王;直至今时今日,她重新与秦王交好,却依然没在长定面前表露过分毫,时时真心维护她,事事用心顾及她。可长定看她的眼神从来都是冷冰冰的,半分感情也不带,最终她没落得半点好。
从元益宫出来后,启伽有回过头去,深深凝望着围住长定的深色宫墙。无数的情感堆积在她的脸上,最后形成了一种不能言喻的表情。
她再次问自己:“真的是我的错吗?”
这宫墙困住了杜若,困住了长定,现在也将她困住,就要窒息。
姣姣说:“你做错什么啦?是秦王将你掳回来,你有选择么?不接受秦王对你好,难道她非要你死在这儿吗?”
她比启伽更气。就连她在相去千里的赵国都好心疼,长定身处秦宫,却总不肯给予司马启伽一丝温暖,甚至宁可她死也不要她成为秦王的宠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