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归(五)(1/1)
提起清河聂氏,抱山心里更是复杂。封棺大典后聂氏一时风头无两,崛起速度堪称神速。旁人只道聂氏宗主为报兄仇忍辱负重,最终大仇得报。好话一箩筐地要把他吹到天上去。观音庙几个月前明里暗里讥笑他“一问三不知”的言论仿佛都喂了仙子,全然当做不曾存在,脸皮之厚令人叹服。
聂氏踩着金氏上位,他聂怀桑还牢牢的占据了道德的制高点装出一副受害者的样子。这幅做作的神态在他们这几个知情人眼里只觉得讽刺。
抱山承认自己思想过激,可能有失偏颇。但是人有亲疏远近,非草木顽石,岂可无心?
说到底聂明玦的死和阿瑶有什么关系呢?最多有些牵连,直接凶手又不是阿瑶。只是当时抱山忙着对付天道,好不容易把天道按下去,自己又陷入了沉睡。几天前刚刚苏醒,起来一看,好嘛,十年过去了,兰陵金氏宗主换人了,他家阿瑶被人捅了一剑又被人活活掐死镇压于地底,不入轮回不得超生。
好得很。
抱山快气炸了。可他又能怎么办呢?就像聂明玦这件事,要将真相公布于天下?可是有人会信吗?更何论真相如此不堪,又让他怎么开这个口。这不是往活着的人心上捅刀子么。
抱山又是叹气,自己引开了话题,道:“别的不说,封棺大典聂氏办的极为妥当,丝毫不输蓝启仁。”
“蓝氏泽芜君颓废多年,江氏不愿掺合进这滩浑水,金氏因阿瑶之故避嫌。仙督之位,聂氏为何不承袭。”
抱山一顿,话题竟又是扯回了聂氏。温若寒不置可否,他抱着抱山不撒手,闻言皮笑肉不笑的道:“他无功绩。”
“仙督之位那里是这样好当的,一无功绩二无人脉。蓝氏作壁上观,江氏明哲保身,金氏……金凌那孩子知道真相怕是要恨他入骨。三家不表态其余宗族支持又有什么用。更何况,仙督之位可是个烫手山芋,聂怀桑想不想接都要另说。”
“就算他想做,?小瑶儿手底下那群小崽子们可不是安生的。从前有小瑶儿压着他们也不敢太放肆,小瑶儿一死,他们一个个都和疯了似的。有些事不能摆在明面上,又是在风口浪尖,但私底下使点绊子,也够他聂怀桑受的了。”
温若寒想的其实不止这些,当年之事颇多蹊跷,违和之处太多,只是不好一一向抱山说明。他心下尚有几分猜想,只是如今抱山已经回来,有些东西也不攻自破。
“我既回来了,有些事也可以开始着手准备了。”抱山道。
比如把阿瑶从封棺山里带回来。抱山没有明说,温若寒却已明了他的意思。一阵无言后抱山突然道:“出什么事了么?”
今天的温若寒,其实不太正常。抱山一睡就是十年,温若寒患得患失和得了肌肤饥|渴症似的成天抱着不撒手。他的心不静,抱山是能够感觉到的。而这份不静并非全然因为抱山。
“没有。”温若寒将下巴抵在抱山的肩上,让他面对棋局,低声道:“只是到了时候。”
抱山微怔,道:“你……是不是要重建温氏?”
“不是‘要’,是‘已经’。在你沉睡这十年我可没闲着。”温若寒干脆利落的承认,他顿了顿,又道:“我岐山温氏几百年的底蕴,秘密太多牵扯甚广。真以为一场射日之征便能彻底摧毁温氏?不过是本座的一把刀,替本座斩除毒瘤而已。”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调轻松,根本没把玄门百家放在眼里。随抱山隐居多年脾气是一点都没改,纵然不再是一宗之主也是一贯的目中无人。只道玄门白百家是个垃圾似的存在。
抱山心道玄门百家宁可你无所事事度过这十年,也不想你出来到处搞事情。
温若寒又道:“欠了我的,都得给我还回来。”
抱山拂过他衣角的艳阳烈焰纹,只听到他在耳边低笑:“你看这棋局,棋子尽皆归位,你我之局已然落幕,而这天下的棋局——”
“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