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汤（二）（2/2）

“……嗯。”金凌很乖的认错，他这次做的的确是过了，女子生气是应当的。他没有问女子这十年都去了哪，女子也没有主动提及，双方保持着一种默契，就好像这十年的离去从不曾存在过。

女子叹了口气，到底不舍得凶他：“你都多大的人了，做事要有分寸，你身上现在担着整个金氏，外头不知道有多少人在盯着你。这次的事辛娘自责得很，若不是我拦着，她怕是要一刀结果了自己以身谢罪……阿凌，不要让我们担心，照顾好自己，好么。”

金凌抓着被角的手一僵，自观音庙后，已有十年没有人对他说一句“照顾好自己。”舅舅没有，辛娘也没有。金凌知道他们并不是不在意他，只是从未这么真切的表达过。都要他坚强，都要他立起来，不仅是金氏，更是他自己。可他也会难过，也会彷徨，也会茫然无错。

金凌强忍住心里的酸涩，他继任宗主之位已经十年，可面对旧人旧事仍总是不争气的想哭，总想像个被宠坏的孩子一样无理取闹。

可是没有了。

没有人再纵着他了。

“我有分寸的……”

女子见他不言以为他觉得委屈，毕竟是从小娇宠着长大，正想说几句安慰补救，却被这句话给气了个正着。她清呵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道：“有分寸……你所谓的有分寸便是对自己下狠手，往自己心口捅？你知不知道，伤口再偏那么一下你这条小命就没了，若我再迟来一刻，你怕是要流尽了血，金鳞台都得跟着你这一场胡闹挂满缟素！你这叫有分寸？你这明明是胡闹！”

她本就不是什么温柔的性子，火气上来了谁都拦不住，可是训着训着她又心软了，不自觉的放软了语气：“我知道你是为了大局而配合我们，可你也不能如此胡闹，你可知我们宁愿放弃这一次计划也不愿你有半点伤痛？”

女子微叹：“更何况，如今这形势，有心人怕是已经有了几分猜想，你这样……罢了，左右他们还怀疑不到金氏头上来。”

金凌这一刀刺的太狠，险些要了他的命，说起来伤的比蓝氏的泽芜君还要重些，这样一来反而能迷惑他人视线，混淆视听，摆脱金氏的嫌疑。

“没有下一次了。”金凌道：“晴姨，我知道自己错了。”

女子摸了摸他的头，给他理了理微乱的长发，没再说什么。而金凌认完错之后也安静了下来，他不自觉的把视线飘过去，仔仔细细的看着女人的脸，那张银面上的纹路他早已熟的不能再熟，他只是看着，然后突兀的唤她：

“晴姨。”

“嗯。”女子应了一声。

“……温情？”

女子的手一僵。</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