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2/2)
虽说他之前对自己的态度,属于死缠烂打略带骚扰,但他从没有想要伤害自己,姑且就把他当做朋友吧,而他的身份,他说总有一天会告诉自己,那自己就不着急,等着他的那一天。
以后倒也不能再不伦不类,不清不楚的了,至少今后,陈云岑和林蕴都算是他的朋友了。
陈云岑一心只是想要沈妙言平安顺遂,有些话既然他不提,他也就不多说。
今晚两人就准备放下心中重担,惬意随心的释放一下。有道是今朝与尔共一醉,酒言痴笑把愁摧。
两个人,准备先去花市买点东西,然后边玩边吃。
G大的南院每年入秋都会办花灯会,赏花游灯。算是叶落花残之前,细数流年了。
南院今年布置的花市很大,花灯相接,挂了满树,整条路都辉煌流彩。
在酒摊前,两人,一人要了一瓶青梅酒,边走边喝。
今年的主题是游园惊梦,百鬼夜行。
很多人都带着各色鬼神妖怪的面具,穿行在花路婉转间。
有狐狸仙,有无头鬼,有黑白无常,还有小猪妖。可能都是自己下辈子心水的角色吧。
这周围的虚境假象,落在陈云岑眼里,最后只剩沈妙言一人犹为真实。夜色青灯,幻化在光影流转之中,红尘百相最后都映成了那人的玉面朱颜刻在心上。
花香酒香醉人香,未乱尔尔,独心上一清潭为一佳人荡漾。
两人走过烟云缭绕奈河桥,举起一碗孟婆汤,共饮而下。
陈云岑豪爽一笑。沈妙言自是了然。
前尘旧梦而已,值得什么留恋。无言之间,两人不禁多了几分默契与相惜。
只是那人心里悄然定下誓约,黄泉碧落,不让他一人去赴。
突然,桥旁边绽起万丈烟花,夜夜流光相皎洁。一群人乌压压的都往河旁边围,一前一后走着的两人,生生就被冲散了。陈云岑回头想要抓住沈妙言的时候,早就不知道人到了哪里。
沈妙言被围着带到了河岸边,火树银花就在眼前,他也记不得去找陈云岑了,漫天的美景记住这一瞬间的人静祥和。
五光十色随风散落,不一会儿,喧闹人潮散去,就只剩白烟似雾意犹未尽的流连在星空中。
等人都散的差不多了,沈妙言还痴痴的望着沉寂的天空。
花灯燃尽了,通明的路一片黝黑,没有人声,没有风声,一切都随着夜晚铺开悄悄掩藏起来。
沈妙言回头一看,人总是要孤寂一人,顶着黑暗,在暗夜中行走,胆魄与机敏都是在此之下修行出来的,黑夜的暗怎么能比得上世道的暗呢。没关系,人生苦旅,总要迈出这一步。
可似乎世事和人情都会给迷途的人留一盏青灯。走到第四十九步的时候,提着一盏方灯的陈云岑歪着身子,斜斜的站在路中央,仿佛等了很久的样子,眉头皱的很紧,却没有一点不耐烦。眼睛里或许还有几分担忧?害怕等的人找不回来时的路。
可是恰恰沈妙言就走了回来,陈云岑就等在他们走散的地方,人潮汹涌,都没有挪动他分毫,坚定地立于那个位置,不偏不倚。肩膀不知道被过路的人推推嚷嚷的撞了多少下,不知道骨头现在疼成了什么感觉,只一心想着等他回来,生怕自己要是走了沈妙言回来找不到他。
风烛残月,几只流萤飞过来围绕着他们,沈妙言第一回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邪途坏道有人陪自己共赴。
他看着发丝有些凌乱的陈云岑,心鼓沉钟到底是因为这个人的猛敲狂击渐渐有了回响。
陈云岑结束了在他眼里可以说是前半生最浪漫的一次约会,满怀欢喜的回到了宿舍,一进门就被林蕴拉过来坐在凳子上
“云岑,你说我和新倩是不是应该报警?我今天去找过沈妙言了,他肯定的说不会是宋天祺,我看他对宋天祺的为人十分肯定,一口咬定对方不会伤天害理,他那么信誓旦旦,那我也愿意相信他,可是这样就没有背后的真凶了,我真的除了报警别的什么办法也没有了。”叶父卧倒在床,叶新倩崩溃的哭声一直萦绕在耳边,高额的手术费缠绕的林蕴透不出一口充盈的气,绝境的边缘,不滑落深渊的唯一办法就是向人民的公仆,正义的警察求助。
陈云岑起初愉悦的心情,此刻都被颓丧无助的林蕴打的烟消云散,“林蕴,这件事可能真的很大,我觉得适当的时候,报警是需要的,但是你要清楚,凶手如果是有背景的人话,警察很难找到证据,他们无法立案,凶手最后还是要逍遥法外。”
陈云岑眼前的林蕴目光深沉,双手抱着后脑勺,静静坐在床铺边缘,一副被金钱权利碾压到无力的样子,只听他轻轻叹了口气,“云岑,我懂你的意思,但是有希望的话,我们还是想试试。”
虽说他刚刚触及到法律的边缘,但他心中对正义的崇拜和信任,是他在臭恶人间征战的武器与利刃。这渺渺红尘罪恶中,唯一能磨灭丑陋的或许就剩下墨蓝警帽之上熠熠生辉的星光了。
“好,林蕴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会和你一道一直支持你的。”陈云岑走到林蕴身边,拍住他的肩膀,谁能知,两个男人背负关山万重的肩膀,只靠一条修长的手臂就能连接起来,这或许就是渺小人类经过千万年光阴洗礼被珍重下来的奇迹吧。
顿时一股凛然正气围聚在两人磊落的头顶之上,萦绕出来的赫然是一个澄亮的义字,被他们担在单薄的肩膀之上,从此甘苦与共。
“谢谢你,云岑。”林蕴欣慰一笑。
“林蕴,我们是兄弟,言情不言谢。”
岁月锻造的所谓兄弟,简而言之,就是手掌温度所及,由滚烫血液交织起来的心神与灵魂而已。</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