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2/2)
“不用你管。”
只见沈妙言拿过海豚,轻轻放在腿上,顺着它的毛撸了一下,最后还拍了把它圆乎乎的小脑袋。
陈云岑觉得这种可爱暴击简直过于致命,猛的转头,费尽心机压抑自己的心事。
陈云岑去厨房里自己找到杯子倒了一红糖水,殷勤的递到沈妙言手边,抱着这种讨好能够见效的侥幸,微微抬起了头。
不小心就对上了电脑上硕大的标题以及,沈妙言阴鸷的双眼,陈云岑双手一抖,险些把杯子砸成渣沫。
“红糖水的功效有哪些?”
“滚————”
深染中华上下五千年礼仪熏陶的,儒雅深沉的,温柔谦和的沈公子,人生第一次骂了脏话,不过骂的是一个厚颜无耻的,他是不会责怪自己言行有失的。
陈云岑是放下杯子就逃了,再不敢继续呆在他家了。
可刚坐到奥迪车上,他就把脸埋在臂弯里,趴在方向盘上笑成了傻子。
“噗哈哈哈哈。”
挤出几滴眼泪,肚子抽搐着痉挛般的疼。
沈妙言一个人在家里气的两眼发黑,死瞪着电脑上那一行“妇女之友”,适宜“月事不调,心腹热胀,体质虚寒者。”
两团黑雾正在眼前过分的发酵,陈云岑混蛋的笑脸又浮了上来,沈妙言猛吸两口气,这才把“不干净”的东西,吹散了。
沈妙言重新收拾了情绪,换了一套暖和的衣服准备出门了。
他今天是有事做的,跟陈云岑说的那几句话只是他随意打的个掩护。
他昨晚收到了陈叔的调查结果,今天他需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沈妙言独自走到一个偏僻的小区,这里离他家不远,但是却跟他家附近的高楼大院格格不入。
走到一片别墅区的后面,拐过十几条小巷子才能到达这里。
破旧的红砖房,已经掉完了原本身上裹着的石灰,潮旧的墙皮将落不落的挂着,瓦缝间还有搬运粮食的蝼蚁,墙底下长满绿色的青苔,湿旧的灰土气和腐朽的败落感,是沈妙言对这里最清晰的感觉。
虽然这里一派萧条脏乱,但房区的街头巷尾,打牌抽烟的老疴围坐一团,泼辣的家庭主妇在家门口骂骂咧咧,脏水臭水被随地泼洒,寻常的生活气又跟外界没有不同,就像是被繁华遗落在这里的另一处人间。
“哎呦,老王啊,不要这么小心眼嘛,你看我输了那么多把,最后这把不算了行吧,我按之前的给你钱。”说话的人浑水摸鱼的抽了几张整钱偷偷塞在兜里。
“哎,这可不行,老李,我不是抠门的人,但是咋们是多少算多少,得守信不是?”
“你个王八倒霉孩子,成天不好生学习啊,就知道在外头玩的不记得娘了是吧啊?以后还指望你养家糊口,我看老娘等到坟墓里,都望不见你一毛钱了。”骂人的中年女人揪着一个小孩的耳朵,拧到通红。
“张大妈,我家种的白菜很好吃,送你们点,你尝尝,你女儿不是正长头发吗?吃青菜好啊,得多吃。”叫嚷着送白菜的女人拿着一把青绿递到一个慈眉善目的阿姨面前。
沈妙言东躲西避,都没能绕过喧闹吵杂的声音,他皱着眉抽出衬衫里的一张小纸条,照着上面的地址,找到了叶新倩的家。
他还没靠近,就看见门口蹲着一个女人嚎啕大哭,而旁边一个清秀的女生,拍着她的背,嘴唇咬成一线。
上回惊鸿一瞥,沈妙言并没有看清叶新倩的模样,此刻眼前的少女,初看时眉清目秀,再细看却觉得她面目凌冽,美人骨中隐约可见刚强之味。
沈妙言心中莫名就认定,她就是林蕴喜欢的女孩。
“真是遭了天堑啊,我怎么这么命苦啊,你说他没出息就算了,现在他还把命也赔进去了,这不是要人命吗?”
“啊,我真是不想活了,不活了啊,他还叫我们怎么活啊。”
蹲着的女人边哭边骂,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比蛤蟆还丑。
沈妙言就走过了半条巷子,他却觉得自己看到了世间浑噩的常态。嗤笑怒骂,偷鸡摸狗,虚情假意,势利丑恶,一瞬间都画在一处,拧成狰狞的嘴脸,别致的嘲笑着他的孤陋寡闻。
叶新倩一句话也没说,被削成刀剑,想要戳穿地上这个只会怨天尤人却不敢逆天改命的女人。
她好像知道自己耗在这里没有一点意思,站起来就要离开。
地上的女人却跟发了疯一样,伸出一只手死命拽住她,好像离了叶新倩,她就没了活命的气力。
“你个杀千刀的,克死了自己弟弟,现在都要克死自己老爹了,以后我们吃饭钱都没有了,一起去大街上要饭,你终于高兴了吧。”
女人拽过叶新倩就给了她一巴掌,“我不管,你现在就出去给我筹钱,救不活你老爹,我们就一起去死,”她凶狠的拽着叶新倩,晃着她单薄的身体,“你听见没有,”她脸上还流着泪和鼻涕。
沈妙言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去就把叶新倩从女人手中拉了过来,“阿姨,这件事你不能怪新倩。”
叶新倩当然认识之前论坛上被沸沸扬扬议论的沈妙言,但是他这一插足,让近乎疯魔的女人失去了救命稻草,结果如何,可想而知。
女人上来就掐住了沈妙言的脖子,“你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管我们家的事,凭什么?”
睁到血红的眼睛,死死瞪着沈妙言,他只觉得脖子上的手越掐越紧,已经到了滑入深渊的边境。
他没跟女人动过手,可这次是为了保命,沈妙言一使劲,握住女人的手腕,把她甩了出去。
叶新倩见状有些惊慌失措,她立马出身隔在两人中间,想要扯开他们的纠葛。
“妈,妈,你冷静点,他是我同学。”叶新倩对发疯的女人,吼叫着,可她到了走火入魔的情景,自然是油盐不进,什么话,敲都敲不进她的耳中。
叶新倩只能先拉沈妙言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好,好了,妈,我现在就去筹钱,你一会儿去医院照顾下老爸,我这就去筹钱,这就去,”说完她拉着沈妙言就往巷子外面跑。
留下那女人,不知道在哭喊咒骂着什么,大吵大闹中,两人就离开了那片败落的房区。
终于走到了安静的小路,叶新倩这才开始询问,“你是沈妙言吧?”
沈妙言盯着她发红的手腕和凌乱的头发,就像九死一生,从重重劫难中逃出来的一样,“是。”
“你来我家做什么?”
沈妙言叹了口气,才从刚才窒息的感觉中找回说话的状态,“我答应过林蕴,帮他调查你父亲昏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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