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神对决（2/2）

我幡然欲睡，却不知灵识之中的一簇元神已渐渐熄灭。这一刻，我好像回到了混沌中，万载岁月一片空寂，飘忽又至于凡间的茅屋，屋逢漏雨，师父却虔诚诵读着经文，又一刻，我却像是稚童模样，见一个粉雕玉琢的女童问我：“你是谁？”

是啊？我是谁？

三个字如空谷回音，久久不绝。

“我是谁？我……是天生反骨！”

霎时，灵台一片清明，即将消灭的元神如火焰腾升，四面八方，无尽天地灵气荟聚而来。我仿佛看见了祥云翻涌，无风自动，又仿佛看见南华真人立于廊下，伸手似要阻止什么，却又兀自凝住半空，又仿佛看见弓凛连退数步，一脸吃惊之色，我仿佛看清了院内一切。

那种感觉很奇妙，明明闭着眼睛，却能明了一切事物。这时，只见气海之内，仙力如潮海翻腾，原本淡淡一道红色突然化作无数细雾，弥漫整个气海，红色突然飞快旋转，越转越快，像火红的太阳在体内燃烧，与此同时，四方奔涌来的灵力，透过毛孔和经脉，汇集到气海，使那轮红色太阳更加壮大。终于，当一切停止时，红色细雾渐渐凝实，化成两片红叶伏于气海。

天仙二阶！

我自玄之又玄的境界中醒来，目力所及、耳之所听皆胜以往，仙力更充盈，灵识也壮大不少。我见所有人都在吃惊的看我，心下明了，在弓凛神威之下，我竟能有所突破，前进一阶，这大概是谁都没想到的。

“果然天生反骨，灵识超能异于常人。”弓凛目露凶狠，整个人散发着凌然霸道之势，与刚才垂垂老朽判若两人。

“数万年不见，弓凛神君倒是气度不减，风华如昔。”我言语夹笑，刚才那道神识几乎要了我的命，若不是我灵根坚韧，此时早已遭了毒手，杀命之人，又何须客气。

弓凛冷哼：“骨刹，七八万年了，你何苦重回仙班，今日无关天帝法旨，是我弓凛找你报一臂之仇。”只见他气势磅礴，黑色长袍瞬间震碎，露出里面瘦弱身躯和一截断臂，咬牙道：“今日本神不要你命，只断你一臂。”

“神君好气魄，当年我还是神祖时，不见神君有任何动作，今日修为尽褪，神君反倒报仇心切起来了。”我嘲笑道，并非丝毫不惧，只是惧怕不会让敌人住手。

弓凛果然大怒，白发竖起，眼眸一闪，射出两道犹似实质般的光芒，乌黑冰冷堪比刀锋，让在场人为之一寒。我只觉被弓凛看一眼，两道眸刃带着阴风凌然而至。我知自己躲不过，却仍使出所有法力，与之对抗。天生反骨，只有战、没有输。

电光火石之间，眼前空间阵阵波动，一道流光纷然至于眼前，替我挡住两道眸刃。流光退去，只见南华真人立于身前，两道眸刃在他身前发出铮铮的响声，再难进分毫。

弓凛狰狞道：“南华真人可要阻我复仇？”

“天帝有法旨，我自当护她。”南华真人淡然而立，衣角被激荡的飘然欲舞，似浑然不胜眸刃。

“你能护的了吗？”弓凛颤声道：“毁我手臂，煞气遏我生机、夺我精气。七八万年了，我无不在思虑如何报仇，凭你能拦得住我？”

“拦不住也要拦。”南华真人举手横陈，不见任何气势，两道眸刃却呜呜作响，须臾便淡了去。

弓凛眼角一闪，整个人爆发出无匹磅礴的气势，似巨日至于眼前，周遭人只觉的气血翻涌，如被火烤，紧忙退到外围。南华真人仍旧素身而立，看不出任何气势，整个人平庸如普通凡人，也不见使任何神力，却在弓凛的气势中不动如松。

突然间，两人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快速交手又快速回去，那速度委实太快，众人只见院中还有无数残影，地上两人却已分了胜负。南华真人依旧淡洁高雅，虽置身于天庭，却似凡间普通农夫。待到所有残影归一，只见弓凛脸色煞白，身躯似更加苍老，最为引人注目的，是唇角那一丝血迹，鲜红异常。

“叔祖！”弓语连忙跑过去，脸上尽是担忧之色。弓家只有一位神祇，所有荣耀和地位都系之一人，若弓语就此坐化，他弓家就会和花家一样，从此一落千丈，一切荣耀都成昨日黄花。

弓凛推开弓语，脸上虽是惨白，却突然精光大盛，神识如汪洋倾泻，瞬间直奔我而来，即使不敌南华真人，也要顽强一搏。南华真人布袍猎猎作响，这一刻，终是爆发出无比浑厚的气势，似苍林古朴，与弓凛的神识碰撞，但见两股神力倾轧下，院中草木瞬间化作齑粉，阴风怒号，在场人无不心神欲裂。

正在两人僵持不下时，只听阵阵音乐缥缈，淡然似青峰云雾，之间有人高喝：“天后娘娘驾到，诸神稽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