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溟渊之情（2/2）
凤翎兮挑了下眉，她承认，那话是吓斩荒的。只有那么说，斩荒才会稳定心神。
“收阵！”
嘲风和饕鬄先慢慢收起法力，斩荒、许宣、法海再一同收阵。
阴修被神器冲击力量击得就地一滚，半跪在地上撑着身子，涌出一口血。
于此同时，阴修用九黎壶布下的结界消散了，神农鼎和伏羲琴也回到凤翎兮手中。
而九黎壶没有回到阴修手中，而是在空中四处飞绕，像是在找可以奉为主的人。最后，竟到了斩荒手中，静寂下来。
凤翎兮愣愣地看着，然后才走到斩荒身边，开口：“它……它奉你为主了！”
斩荒看着九黎壶一会，才收了起来。
斩荒燃起红莲业火，正要杀了阴修，溟渊却突然出现将他给救走了。斩荒只好收起了红莲业火。
凤翎兮看着斩荒，“虽然伏羲琴和神农鼎是我和姐姐的师父给我们的，可我们是通过考验才让神器奉我们为主。而你呢，竟然什么都没做，就让九黎壶奉你为主了！不公平！”
“不公平吗？我觉得公平。”斩荒挑了下眉，轻笑道：“毕竟我的修为、法力比你高。”
许宣道：“也是有缘。”
接着，大家便都离开无回谷，回去碎霆山各自的营地。
这一战，天族、鸾凤族、妖族、龙族都有死伤。百草仙君和仙鹤在天族营地为受伤的天兵天将医治，许宣也在帮忙。凤翎兮也派珺如去妖族营地送去了两盒下伤药，她原本过来的时候就有备下妖族的丹药。
如今，敌方那边败局已定，只能做困兽之斗。相信过不了多久，战事就能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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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骷山这边，阴修已是气急败坏。不知沉思了多久，嘴角勾起怪异的笑容：“凤翎兮，明天这个礼，你可一定要好好收下。”
……
第二天，再开战。
阴修继续将余下的毒蛊人和走尸、骷髅军指挥着攻击斩荒等人，凤翎兮、白夭夭、小青则是打算领军进去雪骷山，打算突袭。
阴修早已在雪骷山布下阵法，阵法可以引发凤翎兮身上寒疾。只要凤翎兮一倒，突袭也就不可能成功。
凤翎兮和白夭夭、小青领着军到雪骷山，先让军队留在密道，她们先去探虚实。凤翎兮、白夭夭、小青走到离阴修他们营帐几里的空地上，果然陷入阵法中。一陷入阵法，周围便起了光墙，阵法内黑暗又有冰寒之气。
另一处，阴修对于自己的阴谋得逞，忍不住得意地笑出声。他身后的几名男子，也随着他一同笑起来：“哈哈哈……你……”
笑声中断，阴修身后的几名男子皆毙命于溟渊剑下。
阴修迅速侧身闪避开溟渊的攻势，瞪着溟渊，眸中有怒意也有不解，大吼道：“溟渊，你疯了！你想干什么？！”
溟渊没有回话，只持着剑继续攻向阴修。阴修伤势未愈，没几下就输给溟渊。溟渊也毫不留情地将剑刺入阴修心口，然后又再刺深一分，阴修衣衫被染红，溟渊神情阴狠，一字字道：“我说过，不要给我伤害她。伤害她，你就去死吧。”
说完，身影渐渐消失在阴修面前。
阴修倒在地上，鲜血一直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你竟然这么做……”
3.
凤翎兮和白夭夭、小青出了阵，身上的寒疾没有被引发。一出阵，就看见溟渊静静站在一处，目光也是那样静静的凝视她：“兮儿，我们之间，也该打上一场。我想看看，这千年，你真正的实力。”
凤翎兮只是站在原地，也静静看着溟渊，一动不动，不发一言。
“兮儿，当初止梧林火禽一事，是我将计就计，故意引火禽毁了花田和兔子灯。还有，当时你在人间寒疾突然发作，是我想办法引发的，因为我怕你知道斩荒回来的事。”
听到这，凤翎没有惊讶，这些她之前就猜到了。半响，还是忍不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有些物、有些人，不见亦不念……”溟渊淡淡道，“只是，我没想到你会一直念着他。斩荒，到底哪一点好，让你这么喜欢他？”
“其实，我说不出来他哪里好，就是觉得他哪里都好。喜欢他，我从不后悔。”
“我说不出来他哪里好，就是觉得他哪里都好。喜欢他，我从不后悔”。溟渊又喃喃念了一遍这句话，心里自嘲笑了笑。是啊，你爱他，他在你心里便是无限好，我便什么也不如他。心不是不疼，只是早已千疮百孔。
不知过了多久，溟渊才平静地开口：“兮儿，出手吧。”
凤翎兮沉眼，再睁开，她牙一咬心一狠持剑就向溟渊攻去。
剑光交错，凤翎兮与溟渊交手几招，溟渊拿剑抵挡，再出招。
凤翎兮一剑又刺去，本应侧身避开的溟渊，竟直往前，让凤翎兮手中的剑刺入，笑得温暖和煦：“兮儿，当初我在昆仑无意中刺了一剑，现在，让你刺回来。对不起，之前引发了你寒疾。我知道你那时候寒疾发作很痛苦，所以我也拿刀划着自己，又下了毒，你痛我陪着你一起痛。可是，我还是伤害了你。章允告诉我了，当年是你把我身上的毒引到自己身上，顾及我的感受却没有告诉我。”
章允，是溟渊的心腹，当时也是凤翎兮让他一同瞒着溟渊的。
凤翎兮错愕地抬脸看溟渊，然后颤抖着拔出剑。
溟渊顿时倒地，鲜血流出，浸湿了他的玄色锦服，嘴角也溢出鲜血。目光却痴缠又眷恋地锁住凤翎兮，“兮儿，幸好，你这次没有被引发寒疾。我杀了布下这个阵法的人，这是……我最后能为你做的事了。我还是希望你幸福的，只不过这幸福与我无关了……”
凤翎兮连忙抓起溟渊的手，探溟渊脉络，发现他真元受损，灵力已经渐渐消失，手腕也冰冷得很。她不敢置信，颤声道：“怎么会这样……我，我明明没有用太大的力，怎么会把你伤成这个样子？溟渊，我没有想要你的命，我……阵法！你……”
她突然明白，阵法是溟渊破的，他强行将阵法寒气吸纳进自己体内，唯有如此，才能破了那个阵法。但，他也会大损真元，寒气会冻结灵力和脉络。他定还受着伤，又吸纳了寒气，活不了了！
想到这，凤翎兮已是忍不住，眼眶湿热，看着溟渊，却是如鲠在喉，难以言语。
溟渊艰难地摇了下头，费力地抬起手为她轻轻擦拭泪水，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兮儿，你这个样子，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为我伤心？你心里是在乎我的，是在乎的。可……一步错，步步错。”
溟渊鲜血咳了出来，却笑得十足开心，回忆起了从前那些美好过往：“当初我险些送命于那群人手中时，有一个小丫头救下我。她笑着对我说，我叫凤翎兮，凤凰的凤，寰谛凤翎的翎，兮嘛就是凤翎兮的兮。我当时就觉得这丫头傻极了，怎么会有人这么介绍自己。后来，那丫头让人救治我，还说以后由她来保护我，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说会保护我。”
他初见凤翎兮的时候，受人欺辱，是凤翎兮救了他，对他好，又去求凤熠琛提拔他。有了凤熠琛的帮助，他又有能力，最终一步步坐稳领主的位置。“以后我来保护你”，就这么一句话，温暖了他。他发誓，他会变强，他要守护着笑得纯真无邪又开心的小丫头。
凤翎兮也忆起了过往，默默流泪，没有声音，滚烫的泪水不停地落下来。
溟渊笑得凄然，用尽最后一点法力变幻出他亲手为凤翎兮刻的兔子木雕和捏的陶人，缓缓交到凤翎兮手上，身虽垂死，声音却带着浓浓暖意：“一直都想送给你，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现在便是合适的时机，再不给你，我以后都没机会给你了。兮儿，好好活着，开心地活着。”
凤翎兮看着在自己臂弯中的溟渊身体渐渐透明，心中大怮，双眼大张，泪如雨下，浑身僵硬，喊着：“不……溟渊，我从来都没想要你死啊！你别死，我求你别死！为什么啊，你只要和我说你愿意回头，哪怕九重天会兴师问罪，我也会护下你……”
这是溟渊，在她痛苦时陪过她的溟渊。她曾说，会保护溟渊，可她，没有做到！
溟渊含笑看着她，目光缠绵，一点一点消失，最后的声音环绕在凤翎兮耳侧：“兮儿，我此生最快乐的时光是你给我的。所以，不要内疚，不要难过，不要后悔。”
他知道的，兮儿，不会忘了他的。
凤翎兮怔怔地看着溟渊化作烟尘，眼泪从脸颊滑下来，收起了兔子木雕和陶人，缓缓站起了身，转身向前走着，如同丢了魂一样。
不远处，斩荒、久凌、许宣、法海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到的，就站在那。
斩荒看着凤翎兮这幅样子，眼里出现了深沉痛楚。他心疼凤翎兮，却也感到难受。看到她对溟渊那么在意，他气愤，却不能和之前一样拉走凤翎兮。她是不喜欢溟渊，可她却很在乎溟渊。终究，是怪自己，这千年里，没有在凤翎兮需要的时候及时出现。
凤翎兮失魂落魄，并未察觉到身后一把光剑朝她刺来。
但光剑还未触及凤翎兮时，她周身就乍起一道光圈，硬生生将若冰震了出去。
凤翎兮讶然地回头，见若冰痛苦地捂着胸口，然后缓缓站起身，语带嘶哑道：“凤翎兮，你竟然，竟然杀了溟渊！”
凤翎兮心中刺痛，见若冰眼眶猩红，眼中有恨意，声音凄冷：“是我看错你了！从前那个凤翎兮确实已经死了啊，早就死了啊，现在活着的不过是冷血无情、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凤主！”
若冰将“凤主”两个字咬得极重，因为，凤翎兮当年在杀了昭昭后，她悲愤之下去找凤翎兮问清楚。凤翎兮在她出房门时，非常冷漠地说了一句话：“凤翎兮可以只是你们的朋友，但鸾凤族的凤主不行。”
若冰恨声继续道：“我恭喜你，从今往后再没谁可以动摇到你的凤主之位，你可以高枕无忧了！你害死了昭昭，害死了辛雅，害死溟渊，他们全都是因你而死！”
说罢，欺身上前，抓起凤翎兮的手握着光剑，怆然泪下：“现在就剩下我了，你干脆也杀了我好了，这样我也可以去陪溟渊！”
字字句句，皆入凤翎兮耳中，如一把利刃，刺进她的心肺。她低垂着眼，对若冰所言不置一词，煞白着脸不辩驳。
若冰还在用力摇着凤翎兮手臂，形如疯癫一样大喊：“动手啊，你怎么不动手！你不是心狠手辣吗，怎么不动手啊？！”
斩荒快步上前，推开若冰，搂住凤翎兮，盯着若冰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无比、寒冷如冰。
若冰狼狈地从地上站起来，厉声道：“凤翎兮，从现在开始，你我之间再无任何情分！我恨你，永远都不会原谅你！我再也不想再见到你！”
凤翎兮把嘴唇咬出了鲜血，眼角还是滑落一滴泪珠，缓缓闭上双眼，再睁开时，已是清明，哑声道：“好，以后你跟你家人，和鸾凤族再无任何关系。我会允你们脱离鸾凤族，平安无碍地脱离鸾凤族。你我，也再无任何情分，再无关联。”
脱离鸾凤族，要受那九九八十一道幽冥玄火，每一道都焚身噬骨，痛苦不堪。
凤翎兮此话，便是允诺让若冰一家不用受那幽冥玄火，也能脱离鸾凤族。
若冰听完，身子轻颤，然后越过凤翎兮缓缓走着。在走到白夭夭、小青面前的时候脚步停下，笑了起来，笑得瘆人，对着她们轻轻道：“作为过来人，我好心提醒你们，小心点，不然有一天你们就被她无声无息地杀了。那你们多可怜啊……不，死了还算是好的。她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的手段，她的手里不知染了多少血腥，又不知把多少人折磨至死……”
小青忍不住抬手一巴掌打过去，骂道：“闭嘴吧你！不用你好心提醒，还不赶紧滚！有病，胡言乱语！”
若冰也不气，依旧笑道：“你们要真落到那一天，可别后悔。凤翎兮，可不是你们想象中的那样，她，残忍得很。”
“哎……你……”小青还想再打若冰一次，若冰已然化作一道光离开了。
白夭夭和小青无声叹息，走到凤翎兮面前，白夭夭直视凤翎兮道：“我跟小青相信你，心是不会骗人。这些日子的相处，我相信自己心的感受。你绝不是她说的那样心狠无情，你已经很好了。”
小青点头应了一声。
凤翎兮抬头对上她们那坚信的目光，心里暖流涌过，挤出一丝笑容……</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