厌神 三（2/2）

“快点！”他毫不客气地说。

“哎哟妈呀。”老人终于呼哧呼哧迈进了破庙，瞥一眼林既望道：“生病的那位就是你？”

“你就是大夫？”

“副业是大夫。”他捋了会儿气，擦擦汗道：“我是来收那小子为徒弟的，他非要让我帮你治病。”

林既望诧异：“你要收乃春？”

“你朋友很厉害，我第一次看见这么能打的人。”

“乃春！”他喝道：“你在外面干嘛了！？”

闻言，银发少年低头看脚尖，不说话。

老人便说：“拆了几家铺子而已，小事，我已经付了赔偿费。”

林既望差点再次背过气去。

“孩子，我来帮你看看。”老人搭了他的脉，摸一把额头：“嗯，是标准的感冒，吃一粒这个立马见效。”说着从衣袋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一粒药丸。

这口气跟卖大力丸似的，林既望警惕地看了他一眼，道：“还是算了吧。”

“你怎么就不信呢，这是我们门派代代相传的神药。”

“你是哪个门派的？”

“唉，说出来你肯定又要不信了。”老头取出他的剑，抽开一道缝，显出剑格上的梅花纹：“这个认识吗？”

林既望两眼发直，立马擒住他的手腕，激动道：“你是苍然子？梅花剑的第十六代传人？宋秋的师父？”

“正是在下。”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他一阵猛烈咳嗽，扑通跪在老人眼前。

“望兄！你干嘛！”乃春伏住他。

林既望涕泗横流地磕了三个响头：“大师，您收乃春能不能也把我顺道带上？拜托！”

“哪有这样买一送一的？况且你这病怏怏的身子......”

“拜托！”

见状，乃春也跪下来：“你就收下望兄吧，他非常崇拜你，在书店的时候天天读你写的剑谱。”浅绿色眸子忽闪忽闪，很惹人怜爱。

苍然子心一软，对林既望道：“那我得先瞧瞧你的水平。”

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他恨不得立刻从地上跳起来耍一套剑，可惜身体不允许。只好吞了药丸，悻悻躺下等待恢复。

老头确实没有骗人，到了傍晚，头痛和疲惫感已经烟消云散了，林既望抄起剑跑到院子里，在落叶之中表演自己的毕生绝学。

入松十二式和水龙吟十八式。

“乱七八糟！”看罢，苍然子抄起袖子说：“没法教。”

林既望落寞地站在原地。

“你的剑法完全是散的，东一榔头西一棒。虽然你读了很多书，学了很多招式，但不能将它们组合起来。”

“我知道了......”他心里苦笑。得到苍然子的点评就已经足够了，想让培养出宋秋的人收下他，果然还是痴心妄想。

“这样吧，既然你的病也好了，明天我就带乃春下山修行，你没意见吧。”

林既望看向乃春，他冷淡地站在屋檐下：“我不会跟你走的。”

老人摊手：“小祖宗，你还有什么要求？”

乃春说：“望兄比我厉害得多，可是你们都看不到他的好。”

“别说了。”林既望过去拽了拽他的衣袖。

他却执拗地把林既望拖回院子中央，喊话道：“老头，让望兄和你比一场。”

“你疯啦。”

“你在害怕什么？你就是很强，给他看啊。”银发少年沉着脸：“不要再一直下雨了。”

“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不过，”苍然子轻咳一声：“让你一只手，如果你能打赢我，我会再考虑一下。”

“去吧。”乃春覆住他的手，帮他握紧剑柄，接着轻轻推了一把。

林既望觉得自己再没理由退缩了。

他深吸一口气，感到脚下沾着雨水的落叶开始随气息流转：“入松六式......惊鸿。”

电光火石间，长剑已奔着对方喉头探去，老人振袖，飞来的剑气荡开攻击。

还没结束呢，他想。点踏树干临空跃起，手中剑朝苍然子劈下。

又是入松十二式，使用前也不看看是谁创的。苍然子快速地破解了剑路，正欲闪身躲避，谁知那人剑锋陡转，笔直地朝他右肩刺来。

“水龙吟十八式，收！”只能拼尽全力了，没有退路。林既望连人带剑砸向苍然子，老人睁大眼睛，年轻人的身影便在眼瞳里无限放大。

——挡不住。

他竟有一种奇异的直觉。这一剑毫无花哨，目的清晰，可就是

挡不住。

铛！

老人不得不用双手拖住他的剑刃，金属相撞尖锐地一响，树叶全部震起，继而落下。

“你要是刚才发挥出这样的实力不就没这么多事儿了嘛。”他咬牙抵着剑。

“抱歉。”

“别抱歉了，快收势。”苍然子说：“你不先收我也没法收。”

林既望反应过来，赶紧乖巧地点头收了剑。

“这次算我输了。”苍然子扶过胡须：“不过话先说在前面，我有任务在身，在此地最多停留一个月。我可以当你一个月的老师。”

“好的！谢谢苍老师！”他赶紧鞠了一个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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