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2)
若芜不敢相信自己心心念念几百年的畅觥,心里易主了,她大力的抓住畅觥的肩膀,哭道:“大家都说吃了瑶姬的果子,就能让别人喜欢。他找到了姑瑶之山!一定是他,一定是他给你吃了瑶姬的果子!”
畅觥拍拍若芜的肩膀,叹了口气:“哎……若芜,那些事已经过去太久了,久到我已经不记得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我已经放下了,你也学会放下吧。”之后便不再言语,留下若芜一人在厨房内,自己到小院里浇花,也不去打扰若芜。
过了好久好久,久到月亮爬上了海面,繁星妆点夜空。
若芜红着眼睛从屋内出来,畅觥正在月光下轻轻擦洗向日葵的叶片。
“我走后,一直都是他陪在你身边?”
“是。”
“你对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
“不知道。”
“是我走后吗?”
“大约是你走后,我才发现,他早就在我心里。”
“那我呢?你答应与我为仙侣,是骗我的?”泪水无声的划下。
“是真心的。”
“那时候你心里也有他?”
“后来才知道,我心里一直以来,都只有他。”
柔和的月光下,向日葵围绕的畅觥,满脸的温柔,笑意颇深,看着若芜眼里,只觉得比正午的金乌还要刺眼。她有些歇斯底里的质问:“我受了四百多年的苦,只想回来找到你,告诉你当时的我不是不告而别,只想要求得你的原谅。你却告诉我,一直以来,你心里都只有他?”
畅觥停下擦拭向日葵的手,走到若芜面前,正色道:“若芜,你对我,不是你想的那种感情。”
“那是什么?”若芜挥手,侧身向旁边走了两步,怒而视之:“你别为陟颜的趁人之危找借口。”
“若芜,你……”畅觥的话还没说完,若芜就在他眼前烟消云散了,畅觥对着空气说,“哎……希望你早日看清楚自己的心,不要再沉沦下去了。”
皓月当空,畅觥收拾好了厨房,烧好了洗漱的水,陟颜就回来了。
畅觥打好了热水,试了温度,放在桌上,笑道:“我道你今晚不回来了呢?”
陟颜老大爷一样习惯了被伺候,一边洗脸一边说:“那边没地方睡,也是,不应该回来打扰你们的。她人呢?”
“才给你收拾好你就又弄乱了?”畅觥嗔怒,不由得嗓门大了起来,又说:“你不是见不得她吗,她走了免得碍你眼。”
陟颜忙转移话题:“我哪儿有见不得她,我是怕你又被骗!她心里有事,我都能看出来,别说你了,谁知道她这次安的什么心。”
“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早就放下了。”畅觥无奈的说,真是不管自己说多少次,自己放下了,眼前这人就是不信。“而且个人有个人的事,心里的事不是都要告诉别人的。”
“那我不管,反正我要帮你防着,我还不容易才把你救回来,可不能再被她糟蹋了。”陟颜洗漱好了,快速的跑到自己的房间门口,贼兮兮的说,“那个瓜子,龙虾味的还不错,蟹黄的也挺好,韭菜的就算了,架不住那个味儿!”然后就快速关了门躲在房间里不出来了。
屋外瞬时爆发出咆哮:“陟颜,你是不是又磕了一屋子的瓜子壳!”
之后一连好几天,若芜都不再出现,就像当初婚宴一样,消失的无影无踪。陟颜和畅觥都默契似的,言语之间都不提起若芜,就像之前一样,就像若芜从未出现过。只是他们自己心里才知道,若芜的出现,已经让生活变得不一样了。
这天,阴雨绵绵的,农夫们也没有到列姑射山上来,畅觥也乐得清闲自在。
崖下是厚厚的卷积云,陟颜无所事事的拉了一片云顶在头顶挡雨,吹了一口气,拨开了云雾。坐在崖边的秋千长椅上,看海里被上下夹击的沙丁鱼群。
畅觥端着瓜子走来,也坐在秋千椅上,问:“你前几日去天界干嘛了?看你下来很开心的样子?”
陟颜难得的看见瓜子都不嗑,只远远的看着海面,回忆道:“碰到一个有趣的神仙,我问他,有没有什么丹药能让对方喜欢自己。他说,就算是太上老君,也没办法炼出那样的丹药,可是他可以炼出来。他又问我,那样的喜欢是你想要的喜欢吗?”
畅觥把瓜子盘放在腿上,自己靠在秋千椅背上:“你怎么说?”
陟颜还是看着远方,说:“我说,不是。他说,是呀,喜欢是天下最神秘莫测却又是最让人神往的事。对方的一颦一笑、举手投足都能让你才下眉头又上心头,若是药物作用下的喜欢,就少了那样的灵气,没有那样有内而发的情不自禁,还怎么让人只羡鸳鸯不羡仙?丹药或许能改变那个人的表象,可是透过表层下的本质,那样的喜欢既不自然也不美丽,所以我也从不炼那样的药。”
他停顿了下,畅觥也没有说话,就这么听着小雨沥沥淅淅。
陟颜又说:“我又问,你喜欢的人不喜欢你,喜欢了一个伤他极深的人怎么办?他说,他喜欢的人不知道他的喜欢,好像也不喜欢他,可是他只觉得能看着他开心就好。凡人说喜欢是拥有是放手,也是不被打扰的默默守护。”
成群的鲣鸟扑通的往水里扎去,惊的沙丁鱼群向水下又游去,哪知道海豚已经在水下守株待兔。
也不知是陟颜看的入迷发笑,还是在嘲笑自己,他‘噗’的笑了一声,又说:“我当时就好像顿悟了一样,自己这么多年来,又是拜访月老乞求拉红线,又是寻找瑶姬果实,又是上界盗丹药,只为了他能看我一眼,能知道我的喜欢。想着,喜欢我总好过喜欢那人,至少,我不会伤害他。可是最后才发现,其实自己一直做的,就是在不被打扰的默默守护,都只是想要他开心而已。幸好这次去盗丹碰见的那位仙君大气,还亲自送我出来,不然,以后我都没办法守护他了。”
“其实,他的心里,一直只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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