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崔错头上换下了平素里的墨黑绸子,用大红的发带绑着,也穿了一身大红的新装。平日里多是穿着窄袖或者绑了袖子的武装,这会儿穿着这样的宽袖长袍,一改往日的武功粗犷,平添了几分公子多情,风度翩翩的意味。
观礼者先是赞叹了新娘的身段,又表扬了崔错的威严谈吐,又说这真真是郎才女貌,天生的一对。
婚礼上的祝祷和好话听在贺若醴耳边,是越发的刺耳。他想冲上去揭开落觞的面具,让大家看看这个女人狠毒起来可以杀人不见血!
旺总管作为司仪,又道:
新郎新娘跪,
叩首,
再叩首,
三叩首,
起,
礼成。
在众人的欢声笑语中,新人被拥簇的往婚房走去。
贺若醴心里十分的不忿,从到到尾,这崔错都没有看自己一眼。也不知是认真思忖还是一时头脑发热,冲上前就把落觞的红盖头扯下来,捏在手里。
落觞本就是
明眸皓齿的美人胚子,在大红新娘妆的装扮下,越发的让众人移不开眼。她被贺若醴这干净利落,出乎意料的动作吓得不轻,一时不知所措。崔错伸手便要去抢过贺若醴手上的红盖头,偏被贺若醴紧握着背在身后,不给他。
吴运忙圆场说:“大吉大利大吉大利,郡王这是请大家看看新娘子呢!大家说俊不俊!”
“俊!”众人高声和道。
吴运又说:“崔护卫崔夫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定能夫妻和睦儿女绕膝。大家说对不对?”
“对!”众人又高声笑道。
旺总管也适时说:“闹洞房才有意思呢!大家走咯!”
崔错和落觞幸福的笑着,便被人群拥簇的进了婚房。
贺若醴手里攥着红盖头,手上的血把盖头上的金色毛发的猫都染红了。他就这么盯着崔错消失的转角,静默不语,也不知该如何打算。只是心里好像被千万斤的石头压着,让他喘不过气来。
何稷也是一身喜庆的红装,一边啃红苹果一边把手肘压在贺若醴肩膀上,问:“干嘛?大好的日子发什么呆呢?”
黍离也是一身红装,站在何稷身边笑道:“他呀,大概是后悔吧。”
何稷吧唧了嘴,说:“我说你也是,明明崔错就是你要找的那只猫,整天别扭个什么劲?还说什么‘你不是他,别妄想成为他。’,真是的,酸不酸?比我这个穷酸书生还酸。啧啧啧。有这会儿楚楚可怜的模样,早干嘛去了?”
“不过这样也好。”黍离变出一个苹果,坐在大厅的椅子上,说,“你是凡人,能陪他多久?你觉得一生几十年长长久久,对崔错来说不过是眨眼就没了。与其到时候让他伤心,不如从一开始就是落觞陪着他,这样百年千年万年,都没你什么事了。你就好好去做你的郡王,娶个郡王妃,过你的安乐日子吧。”
何稷也不管呆若木鸡,站着盯着转角的贺若醴,坐在黍离身边,说:“我看啊,都是若芜的错!”
黍离不解,问:“这话怎么说?”
“你看,要不是若芜乱点鸳鸯谱,让贺若醴知道崔错就是那只猫,又在梦里逗引的贺若和崔错这样那样云雨一番。这下好了,美梦就是美梦,迟早也是会醒的,你看从那之后,崔错的话可是比之前更少了,焉知不是被贺若的那些话伤到了?”何稷一本正经的抽丝剥茧,“也就是崔错人好,换了我啊,要是被人不负责任,还被那样羞辱,早就跑得没影了,亏了崔错还前后左右的把他伺候周到。现在好不容易碰到个好姑娘,希望崔错和落觞在一起后能好好的忘了这个薄情寡性的贺若!”
黍离恍然:“经你这么一说,好像是这么回事。梦里的崔错定然是以为好梦成真,欢喜的不得了的。哪知道其实贺若并没有那层意思,前一秒还在温存,后一秒就被贺若指着鼻子羞辱,梦醒后就是梦碎。哎,也是可怜。”
何稷仰头反观贺若醴,扯着嗓子说:“人家被你伤透了心,现在也想通了。你又这副模样,你这是诚心不让人安生是不是?索性你对人崔错也没意思,何苦自讨没趣?”
贺若醴盯着转角的房柱,听着黍离和何稷在耳边你一言我一句的数落自己的不是,将手里的红盖头握得更紧了,一字一句的说:“他是我家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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