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毛(2/2)
“嘟——嘟——”
陆予风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动车的小电视此时正播着一部电影,配乐适时响起,旋律耳熟,好像在什么时候听过。陆予风抬眼去看,画面模糊,大概辨得场景变换,只听歌手正唱着——“再见我的眼泪……失败,再见那个……的时代,再见我的烦恼 不再孤单,再见……,不再哭喊……”
2011年9月初,这是重山市平凡的一天,秋老虎还盘桓在山城,骄傲地扬起它的尾巴,时不时从林中赶走一群飞禽。意料之中的高温假并没有给陆予风带来什么快乐,相反,他正焦灼,在空调屋里“奋战”——一本还未开始就已经能看见死亡结局的读书笔记。
“啊!!!!!”他后仰倒在床上,愤愤地抓起笔,在笔盖上咬了一口。“为什么呀,还有这个读书笔记!为什么还要突然加作业!天,我真的——
“对了,现在几点来着?”他一下坐起,挪着屁股,用手勾到桌上的小熊闹钟,“!——都快下午4点了!不行了,好渴啊。”
他看了看右手的笔,又侧头撇了撇小桌板上的书和笔记本,最后迅速地决定——先吃个冰棍!
他飞速的跑到冰箱旁,打开冷冻室的门,从冻肉的夹缝中求生。
“叮——叮——现在是北京时间十六点整。叮——叮——现在是北京时间十六点整……”
陆予风的眼睛急速开始分辨工作,想从冰箱的冻肉、速食类中发现不一样的烟火——冰棍。冻鸡、羊排、猪蹄、水饺……哇哦,丰富多样的食材;哇哦,还有一排冰棍模子,碎冰散落。
他凝固在冰箱前,左手还扶着冰箱门,右手与装冻鸡的保鲜袋融为一体…
哈,是天要亡我。
陆予风舔了舔干燥的嘴,想起老冰棍正向他含泪挥手,吞了吞口水,所谓“英雄难过冰棍关”,嗯,他暗暗点头,吃货的本性战胜了他畏热的心。为了冰棍,这点温度又算得了什么呢!就算是撒哈拉,他也——诶,等等,撒哈拉就算了,会出人命的。
理想很冰爽,现实很流氓。
当防盗门泄了一丝缝儿,热浪就“争先恐后、前赴后继”地涌入,直直撞进玄关,瞬间占据客厅。陆予风立时想念起卧室的空调,甚至冷冻室的冻鸡。
最是山城九月初,绝胜全国几十都(度)。
楼道里,他看见了一同学,礼貌性地打了招呼,就直冲小卖部。
此时,他就像拿出冰箱的可乐似的,全身是汗,且冒着气。从家跑到小区小卖部,买了一袋子的老冰棍,感受到凉意,突有重生之感。
回家路上,日头毒辣,知了叫个没完,可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因为陆予风一副“冰棍在手,天下我有的”的样子,他正大口吃冰呢。
在回家必经的上坡,他看见一个人靠着墙,走路摇摇晃晃,下意识放慢了步子,目光紧随,越来越靠近,陆予风看清了那个人——唐逸,他的同班同学,转校生,不熟。
他犹豫了下,还是走向唐逸。
“唐逸,你还好吧?”
唐逸闻声抬起头,对上陆予风的眼。他面色潮红,汗出的很多,手指紧扣着暗红的瓷砖,双眼死死盯着陆予风,像是在分辨什么。“……陆予风?”
“啊,对对。唐逸,我是陆予风,你的同班同学,你才转来一学期,我们没说过几句话,你可能不大认识我。对了,你这是怎么了,不舒服吗?你家长呢?”
唐逸紧蹙眉头,右手揉着眼,声音意外的有些冷:“中暑,药店。”
“蛤?!你中暑了,快快,我扶你去。”说完,也不待他反应,陆予风直接将冰棍塞在嘴里,企图用空闲的手把他架起来。但奈何,他比自己高,陆予风只得踮起脚,把手伸向他的肩,让他靠在自己身上,右手支在他左腋下。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觉得有一些疲惫,习惯性的吸了口气,冰棍的冷气就直冲鼻腔,他在那一刻直观的、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一种冰爽——透魂冰。由于“暴风雪”太过急速,他实在是没忍住,这块曾经为解暑工作奉献中坚力量的冰棍,光荣地与40大地亲密接触,粘上小石砾和灰尘,变身为巧克力味冰,留下一地“血迹”。
“我的冰——”陆予风一脸痛彻心扉(?),咬牙,皱眉,长叹一口气,看了眼唐逸,还是迈出步子,并且宽容道,“算了,唐逸,不用感谢我,记得赔我,一根冰棍。”
唐逸瞥了眼他满满一袋的冰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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