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2）

过了一会儿，方宜笑发来了退货的截图。

陶夭笑了笑，放下手机，继续画图去了。

方宜笑没等来消息，冲着团子招招手。

团子摇着尾巴扑了过来。

方宜笑揉着它的脑袋问：“过几天你就要有舍友了，期待吗？”

团子哈哧哈哧地舔了舔他的手。

几天后的周末，方宜笑打着接干女儿回家的旗号再次出现在了陶夭家。陶夭仿佛看到救星一样把方宜笑让了进来：“刚好你来了，帮个忙，我找不到你干女儿了，但就在家里，我现在走不开，麻烦你帮忙找一下。”

方宜笑爽快地答应了。

陶夭千恩万谢地把方宜笑迎进了门。

方宜笑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找了个发卡将刘海儿别了起来，扣上耳机钻到一旁的工作台专心致志地开始画图。

是猫咪形状的发卡，长得有点像牛奶。

方宜笑觉得自己应该是想多了。

陶夭家方宜笑来了很多次，却一次也没有好好看过。一来是没有主人邀请就随意走动确实不太礼貌，二是，方宜笑总觉得自己的居心不良会轻易被看穿。想到这里他自嘲一笑，也不知道陶夭他知不知道自己居心不良。

陶夭家一室一厅一厨一卫，只不过客厅大得有点过分。而且陶夭似乎是个懒人，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堆在客厅。虽然方宜笑一个外行看过去也觉得这些杂物的堆叠方式似乎有点门道，组合在一起很是赏心悦目。但是要从偌大个客厅里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里找到活蹦乱跳的牛奶，方宜笑觉得难度有点高。

他也没多想仔细找。

要是牛奶能

藏得再深一点就更好了。

陶夭对身边的一切充耳不闻。

方宜笑找过了一摞摞的书，找过了一排排的手工模型。他从以前没有注意过的角落发现了很多陈年的乐趣。不过终究是忍住没有仔细翻看。他叹了口气，觉得这个工作也很磨人。

方宜笑在后墙那一排排的架子前面停住了，他来过陶夭家很多次，便也觊觎了这个架子很多次。那些鳞次栉比的小玩意儿看起来都有故事的味道。比如那瓶子水里睡着的石头，比如那个八十年代流行的斑驳的白茶缸，比如那朵标本樱花，比如那块奇形怪状的木疙瘩。

有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那块木疙瘩，方宜笑吓了一跳，回头才发现陶夭站在自己旁边。

怀里抱着牛奶。

方宜笑讪讪一笑，没想到牛奶已经找到了。

陶夭顺手把牛奶塞到方宜笑怀里，拿着木疙瘩笑了笑：“这是言蹊送我的礼物。我六岁那年死活不肯去上学，他骗我说有礼物，结果就这么一个木疙瘩。

“当时我还宝贝得不行，长大了才知道，这是榆木上的。”

榆木疙瘩？方宜笑笑了。

“你看这想不想一只羊？”陶夭把榆木疙瘩转了一下放在架子上，方宜笑看过去，还真有那么一点羊的样子。

也可能是心里作用，反正越看越像。

陶夭笑着继续说：“那时候院里孩子多，平时也没什么玩具，这个榆木疙瘩算是第一个专属于我自己的东西了。”

可惜，送他榆木疙瘩的人，至今不知在哪里流浪。

物是人非事事休。

方宜笑见他眉宇间愁色，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好转移话题：“这瓶子石头呢？有什么故事吗？”

陶夭不忍拂了他的好意，摇摇头：“没什么故事，每到一个地方，便取了来纪念，便宜又有趣。”

方宜笑看着满满当当的一大瓶有点惊讶：“这么多地方？”

“嗯。”陶夭眼睛狡黠地弯了起来，“一座山是一个地方，一片湖是一个地方，宽街窄巷，亦是不同的地方。”

方宜笑哑口无言，想起自己那块“小区花坛”来。

他觉得和陶夭多了点共同语言。

他忽然说：“陶夭？”

“嗯？”陶夭还在摆弄那块榆木疙瘩。

方宜笑张了张嘴，他觉得不能再以朋友的名义和这人说说笑笑了，至少看起来这人是真得只把自己当朋友。他觉得接着朋友的名义藏着暗恋的心思很是卑劣，无论哪一种，都是对眼前这个人的不尊重。

他说：“我能追你吗？”

陶夭转过头，一脸严肃地看了他八秒，眼睛都没眨。

然后扭过了头，继续摆弄那个榆木疙瘩。

方宜笑想用意念把他手里那玩意儿烧成灰。

陶夭终于开口：“追不追是你的事情，这个问题其实不需要我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方宜笑叹口气说：“你真是狡猾，不过我最近不想考虑这个事情，可以吗？”

还能怎么样呢？这就是说以后会考虑吧。方宜笑自我安慰着。

“那我等你想考虑的那一天。”顿了顿，“不过那一天你一定要告诉我。”

陶夭看见方宜笑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走上前轻轻抱住了他：“谢谢你。”

方宜笑回抱他：“你知道我不想听你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