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2/2）

当方宜笑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找到他的时候，为了不让他发现自己在发现自己迷路后更深入地体验了一番迷路的景致，所以陶夭便没有说关于窄巷关于电线关于那只气球关于那个鸭舌帽小哥的事情。

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凑巧。

于是方宜笑为了让接下来的几天都在自己的把控之中不至于出现有人迷路或者被拐卖或者被骗财骗色的情况，勒令陶夭手机不离身，现金多备一点，保证刚买的大容量充电宝在身上且电量高于警戒线。

陶夭翻了个白眼，无可奈何捶了他一下。

——那个充电宝的价格，明显是上当受骗了。

于是关于偶遇前男友这一页就这么看似轻飘飘地揭了过去。多亏前男友配合，没有发生什么你死我活的狗血剧情。

“你今天真好看。”

夜晚的江上人不很多，方宜笑负手倒着走在前面，看着陶夭笑。

他眼里盛满了这个城市细碎的霓虹。

从来不戴眼镜的陶夭破天荒路过一个小店的时候买了副框架在了鼻梁上。也不知道抽的什么风，平时不入眼的浓重黑框竟被一眼相中，架在鼻梁上倒也没有想象中的学究气息，反而多了一点没见过的地气，亲切得很。

江上还带着春末料峭的风，灌了人一衣摆的烈烈湿意。偶尔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方宜笑旁若无人地走在前面，毫无可能会撞上行人或者电线杆子的自觉。只是有人路过的时候他会将黏在陶夭身上的视线分一部分出来给静谧的夜，欲盖弥彰这一套玩得得心应手。

陶夭无奈地上前牵了他的手，好在夜色足够浓重，也好在路人足够路人，他们便像称职的过客一样心安理地来去匆匆。

平时会让陶夭走内侧的方宜笑抢着去了外侧，他说自己晕桥，也晕那些打着旋的矮处的江水。

“那南城大桥你平时是怎么来来去去的？”陶夭好笑。

“目视前方，绝不交头接耳。”方宜笑仿佛手背在后面的乖乖的小学生。

远处是万家灯火，手里牵着万丈红尘。陶夭被江风席卷的手渐渐暖了起来。

撇开方宜笑前男友这一层滤镜不说，钟离是个很有趣的人。陶夭很神奇的和钟离保持了网友关系，两人的话题也从魔都知名景点、要避的雷等渐渐延伸到其他方面，比如小吃街的某某点心像极了某家某某家常小吃，顺带便说起了那里还有其他美食一二三。比如看到某借口的的流浪歌手，便会想起其实自己也有一个流浪歌手或者游吟诗人的梦。

不一而足。

钟离的思维经常会发散到另一个宇宙，陶夭不得不多构建几个虫洞来跟上他跳跃到脱缰的思想。

当然，这一切都没有必要让方宜笑知道。

三百六十行挑几行摸了之后，某天方宜笑回家，陶夭在正在翻一本一本厚厚的书，抬头和他说：“我决定去上学了。”

方宜笑吓了一跳：“去哪里？什么专业？什么时候去？”

“还没定，打算继续学这一行，今年准备，大概明年去上学。”

“不转行了？”

陶夭点点头：“我想了想，我其实还是放不下这个。只是现在的生活方式确实有点烦人。再说，”他顿了顿，“我也不知道我还擅长些什么，重头再来成本太高。”

方宜笑点点头刚想说什么，只听他又一唱三叹：“说到底还是穷啊！”

方宜笑被他逗乐了，冲他张开双手：“还不来抱大腿。”

陶夭放下书，走过来抱住了闪闪发光的金主。

闪闪发光的金主第二天被临时派去出差了，去永宁督促完善一个不小的项目。完成这单本年度KPI进度条能拉到百分之三十，所以方宜笑被委以重任踢到，不，派到了永安。

而且一去就是三个月。

方宜笑依依不舍地收拾行李滚去了了永安，考虑到陶夭准备上学，便约定忙的话一天一次电话不必，但是一周至少两次，不忙的话自己每周末会回来。

这还是讨价还价之后的结果。

走之前千叮咛万嘱咐陶夭一定按时吃饭作息规律，不能再出现上次那样昼夜颠倒黑白不分浑身上下全是咖啡因的情况。实在不想做饭就点外卖，不能成天面包泡面火腿肠，加颗蛋也不行，加根青菜也属于垃圾食品，多食不宜。

说到这里，方宜笑叹口气，拿出了金主的气势决定一日三餐外卖自己来点，放给这人保证转头就忘，还能编出八百个字的小作文来应付查岗。

陶夭无奈地一一应下，嘲笑他像个喋喋不休的老妈子。

老妈子念叨着“迈不开腿啊迈不开腿”长吁短叹地走了。

陶夭自己开车回家，路上也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只不过副驾又空了，生活只不过是从两个人变成了一个人。甚至打开软件接了个顺风车的单子，和话痨乘客一起到了目的地，转头开车走了。

也就五分钟的路程。

陶夭回家，掏钥匙开门关门换鞋，直起身看着空荡荡的家，用醉翁杯子接了水，坐在沙发上慢慢喝光，将脸埋进了沙发里。

想换个房子了，这个太空太大，没有一点人气。

温水煮青蛙真应该纳入三十六计，他想，杀伤力太大，我方装备不行，轻易就丢盔卸甲。

他掏出手机，删删减减敲了几个字给方宜笑发过去，越发懒得动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