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璀璨（2/2）

季羡嘉笑着摇了摇头：“你要这么说我就不来接你了，你就等着在那儿过一晚上，保证吓死你。”

“我现在就要吓死了，”王桓江苦着脸，“这石膏像也太难看了，这怎么能画啊，画着画着就被吓死了。”

“你别多嘴，这可是我们校长的石膏像。”季羡嘉虽然也很赞同王桓江的话，但还是得保护校长的威严。

“好吧，那我要和这个石膏像说对不起。”

王桓江对这个石膏像深深鞠了一躬，标准的九十度。路过的学生正打算赶去展览。

“这人是个傻子？”一个姑娘悄声对好友说。

“也可能是行为艺术？”这话说出来连那个姑娘自己都不信。

王桓江就待在原地，等季羡嘉晃晃悠悠把自行车骑过来的时候王桓江就噌的眼睛发亮，他像一只狗狗摇晃着尾巴等着，很乖巧。

“你好慢。”语句是有点责怪的味道的，但是看着王桓江的眼睛，里面还是满当当的欣喜。

“对不起啊，我不是很会骑自行车，所以来晚了。”季羡嘉看了眼手表，还有很长一段时间。

“你可来的太早了。”

“那要不你带我逛逛？我上的是大专，没看过大学。”

虽然季羡嘉很想问一句王桓江为什么不去进修，但他和王桓江的交情还没到那个程度。季羡嘉硬生生忍住了自己的求知欲。

“好啊，不过也就一会儿时间，我还是带你边去展厅那边边顺路看看吧。”季羡嘉从自行车上边下来了，推着自行车和王桓江一前一后走着，怕挡着别人的路。

“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无非就是了多了些石膏像，面积大了点。”

王桓江可不这么觉得，光是学习氛围就大大不同了。

到了展厅，主题色调是黑色与白色的碰撞，灯光是昏暗的偏冷的橘黄光。

季羡嘉带着王桓江到了他们寝室那块。很奇特，王桓江第一个想法就是这样。

季羡嘉的海报是最绚丽的，大块的颜色泼墨一样的洒在海报上，扭曲的旋转裙摆缓缓汇聚成水滴淹没不见。

“我其实没怎么看懂。”王桓江其实是不喜欢太过鲜艳的颜色，所有季羡嘉这张海报让他看的很难受，眼睛很疼。

“那你第一眼感觉是什么。”季羡嘉就这样看着王桓江，有期待的味道。

王桓江不自觉再去看这张海报。

“感觉很明媚，是在讲母亲的伟大吗。”

“不是，”季羡嘉有点难过了，他的导师在第一次看他的海报时也没读出来什么，“我讲的是性别标签化。”

“你觉得很明媚，那是自然的，因为我们现在还在明明还是处在性别不平等化的平等，我们还自认为十分的平等，这是多么可笑。而且有多少人知道怎么去做到平等呢，很多人都走偏，开始固执己见。”

这让王桓江不知道该怎么张口了。

“这块泼墨你觉得像什么。”

“花？”

“你再仔细看看。”

王桓江仔细看了看：“是长裤？”

“是的，我特地把这块泼墨做成花一样，可是你还是能看出长裤的细节，而这块裙摆则是有一双手扭曲成的。”

“男性可以选择穿裙子，打扮的漂漂亮亮和好朋友出去逛街。而女性可以选择不生孩子，在职场上肆意展现自己的实力。”

“可这真是太难了，这么多的人都在压抑天性，可笑的是他们并没有做错什么，”季羡嘉的眼底满是哀伤，“为什么流泪的总是这些可爱可敬的人呢。 ”

季羡嘉将这副作品交上去的时候，他的导师有点无奈的把他叫到了办公室：“季羡嘉，这副作品内涵很好，可是，”他把书不轻不重的叩击书桌，“你也别说我把话说的狠了，我可以这么说，你这副毕业设计是你所有作品最差的。”

“你为什么要用你最不擅长的颜色冲击的方式来表达这副作品，你擅长的明明是灰度较高的搭配。”

“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也没看出来它的内涵，还是看了你后面的批注才读懂的。“

“一副让人都读不懂的作品你怎么敢交上来。”

“这是这个主题的想法，我只是在阐述它的想法。”季羡嘉知道这副作品不尽如意，可是季羡嘉听到它在说，不，我是活在“阳光”下的，我只能是明媚灿烂的。

而这副作品是他目前能呈现的最好状态。

所以季羡嘉不后悔，他给这副海报取名为璀璨。

是璀璨，也是摧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