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意(2/2)
檀得甩着手腕做准备活动的时候,眼尖瞥到了穿着蓝色卫衣的吴厌。他站在足球场中间,正巧对着檀得这个方向。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脚尖,然后慢慢地抬起头,用目光丈量他们之间的距离。
他们站在足球场的同一条线上呢。
她才发现,即使背着阳光,那个少年也如此耀眼,让人晕眩。
即使多年以后,檀得也依然记得那个画面:灰头土脸的校服,干净又寡淡的马尾,小麦色的肌肤终于脱出了点白,只是惨淡得毫无血色。她停下了动作,背过人群,认真地打量着吴厌。
他站在那儿,身姿挺拔,即便隔得很远,她也想的到他神采飞扬的模样。
西晒的太阳落下了,余晖照在他身上,模糊了面容,却清晰了别的。
在同样的地平线上,她看着他。
檀得忽然没由来地丧气——他看不见她。
她才意识到,从遇见他起,心里就被扎了一根拔不出的刺,深深地埋进去,模糊了血肉。平时不发作,却在某个时刻突然出现,照见自己卑微又可怜的脸。
檀得别过头去,无视这种提醒。
她没有看到远处的吴厌晃了很久的手。行,闺女是被惯坏了呗,见到爸爸都不叫人了。吴厌装作无事发生过地放下了手,没有细究自己在气的其实是——她的眼里没有自己。
黄老板又在喋喋不休地开班会。据檀得观察,数学老师在管理班级方面总比英语老师更啰嗦。可能是因为学科本身就要求说很多话,英语老师都挺惜字如金的。
这一回的内容是“不要搞小团体”。檀得大概知道身边的女生有这样的倾向——说实话,她挺难理解的,但也尊重。
檀得不属于任何小团体,一直自由自在,与大家都交好。倒没刻意在人际上做努力——只是因为成绩与性格,在学生时代最重要的“划分等级”标准,她都站在顶端。所以获取喜欢,从来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檀得跟别的好学生最不一样的地方就是,看着这么温软好脾气的一个人,却从不被驯服。她不会夸张地把不服从写在脸上,却总有一股傲气支撑着她的我行我素。
这是每一个被逼着长大的孩子都羡慕的特质。
放学前的自习时间。檀得一边转着笔,一边轻轻哼歌,接过谢神传来的试卷。
秦受趁着这个机会问谢神数学题怎么解。檀得听在耳朵里,暗笑秦受傻,人家都讲这么明白了,还听不懂。
“檀得!谢奕!站起来!”黄老板忽然一声吼。
“……”檀得一头雾水地站了起来。
“你们两个感情这么好吗?为什么三番两次被我抓到在讲话?”黄老板横着眉毛,发难道。
“我没讲话。”檀得无奈道,“这次没有。”
平时他俩确实会讲很多话,但一码归一码。
“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我要把你调走,看你还讲不讲的起来……”黄老板只自顾自地说下去,檀得黑了脸,抿着唇没再说话。秦受小声地遮住脸安慰她:“黄老板只是一时气话……”
话还没说完,黄老板环顾四周,已经点好了谱:“你和包苒换座位。”
正在写作业的鲈鱼这回放下笔,抬起了头。
“明天早晨来就搬。”好像是嫌惩罚不够重,黄老板补充道,接着挥了挥手,打发两位坐下。
谢神没有坐下,先回头看了一眼檀得的反应。她不做什么表情,眼底也没什么情绪。他却觉得,檀得是真真切切地难过了。
檀得一直到放学也没有说话。
我在你心里,是不是也有一点特别。
每一声“闺女”,是不是都是——你很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