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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鸟(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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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了眼尹吉甫,疑惑的道“尹爱卿,你说这女子是镐京城悬案的凶嫌,可否当真?”

“君上,兰妃之死,梅妃失踪乃是楚人熊式所为,兔舞、马变、狐狸说话这三件悬案都是这位姑娘做下的事情”

宣王道“听闻西王母善于幻术,这姑娘既是西王母的后人,自然也是会些幻术。

只是在镐京城用幻术做下这三件案子,不知道有什么企图?”

姬梦瑶道“没什么企图,只是祖母怨恨西周天子的始乱终弃,小试惩罚而已”

“始乱终弃”宣王松了口气道“莫非说的是我先主穆王天子”

说这句话时,宣王并没有对着姬梦瑶,而是像是对着尹吉甫说的。

尹吉甫点了点头。

最近镐京城传的“檿弧箕服,实亡周国”的谣言,也是你的杰作?”天子忽然怒喝道。

姬梦瑶没有回答,尹吉甫道“这倒不是”

天子看了看尹吉甫道“这句谣言,闹得人心惶惶,如果不是这个女子所为,尹爱卿认为幕后会是谁的阴谋”

“我以为这是针对杜恒大人的谣言,是在挑拨杜恒与天子的关系。”

天子沉默一阵,道“杜恒忠勇,我是放心的,就是怕有人利用他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几日你忽然失踪,这谣言在镐京城弄得沸沸扬扬,我安排杜恒去调查这谣言的来源,杜恒已发来消息,明日午时会进宫,要求见我。”如果他还是不能找到信源,尹爱卿,可能还要你亲自调查此事了。

尹吉甫嗯了一声。

天子又问起兰妃之死的事道“尹爱卿说兰妃死于楚人熊式之手?这是怎么回事”他也不看在对面的梦瑶,而是问别的话。

尹吉甫道“熊式当是昔年楚国流亡公子熊堪的后裔,如今他投入幕后元凶的门下,他杀死兰妃的目的,可能是为了给他所谓的主公获取龙涎的秘密。”

“龙涎?”宣王一头雾水。

尹吉甫择要将龙涎的诡异故事说了一遍。

宣王听罢叹息道“世间不过功名利禄,奸邪之徒贪心不足,祈求长生,只是想紧紧抓住手中的权力。”

尹吉甫道“这个熊式,背后这个主公,只是还不清楚是谁?”

天子道“能驱使楚国流亡的贵族公子,这主公手眼通天,也许与檿弧箕服的童谣有关。”

尹吉甫道“臣当全力破案,并尽快缉捕熊式到案。”

天子道“这个我信你,好在目前你已经捕获了兔舞马变、狐狸案的元凶了。大概是天子刚才在心中思索,如何处理姬梦瑶,因此冷落了与梦瑶的话题。

姬梦瑶反驳道“我不是元凶?”

“那元凶是谁?”

“元凶是你大周忘恩负义,花心的先穆王天子!”

“一派胡言!”

天子怒喝,手掌将身边的几案拍的沉闷一声,咳嗖着道“兔舞、马变,狐狸说话,虽然是为了你祖母昔年与穆天子的恩怨情仇,但搅得我镐京城人心惶惶,朝野震动,按说你一名女子,不应治罪,但兹事体大,按我大周《吕刑》,我应该治你重罪!”

“吕刑,那是我祖母帮助那个花心天子修订制成的,你治我的罪,却用我祖母修缮完成的法典,实在是天下的大笑话。”梦瑶毫不畏惧。

尹吉甫见剑拔弩张,上前平息道“君上勿要动怒,身体要紧,他用求援的目光看了眼徐夫人。

“君上,身体要紧,不要生气”,徐夫人柔声安慰天子。

“门外还有两个人,希望君上见上一见。”尹吉甫不紧不慢道。

天子松了口气,平静一些,“难道是兰妃暴死的元凶熊式被你擒住了。”

尹吉甫道“外面的两个人事关镐京城诸多案情,君上不妨见上一见”。

天子道“你还给我买什么关子”,稍一停歇,天子道“好吧,宣他们进来”

尹吉甫摆手“其中一人身受重伤,行走不便,天子不妨移驾偏厅,我已安排人把他的担架放在那边”

天子叹道“好个尹吉甫,明知我身体抱恙,还为难与我”

话虽这样说,但宣王还是起身,被徐夫人,进门来的南叔搀扶着,与尹吉甫和姬梦瑶走出了寝室。

便厅并无别人,只有徐夫人,尹吉甫,天子,梦瑶几人。

厅内只有一担架,上面蒙着黑布,布襟下躺着一个人,蒙着脸,天子笑道“尹爱卿,这是作甚?”

尹吉甫拱手道“此人生得丑陋,故而需要掩面,但听说天子前来,自会给他注入洪福吉兆”

“哦“,天子一愣,也不再细问,上前站的很近,尹吉甫前去猛地揭开了布襟,只见面布之下,躺的一人,正是董季!

天子与董季瞬时间四目相对,两人脸色都是大变。

天子惊道“你,你是---”

董季虽然虚弱,但神志还算清醒,顷刻间也惊的目瞪口呆,“你,你是”似是相识又似是不识得一般。

天子顷刻镇静下来,回头即走,道“尹吉甫,你找的是什么人,还不送他离开!”

梦瑶站在远处,尹吉甫走到天子身后道“君上认得此人!?”

宣王肩膀抖动了一下,道“并不认识”

尹吉甫小心翼翼试探“可是此人说他认识一个叫姬静的人”

宣王略作镇定“他认识什么人,和我有什么关系?”

尹吉甫大胆回复“只是这个姬静,本来与他玩的好好的,却在国人暴动前忽然没有了踪影,几乎同时,召公府中多了一个叫姬靖的小伙子,这个姬靖的小伙子如今就是站在我面前的当今的天子。”

宣王的内心明显受到了强烈的震动,他强按心中的情绪,缓缓道“尹吉甫,你知道你这是在和谁说话?”

“和一个曾经孤苦无依的流浪人在说话”

“你!”宣王猛的扭头,挥手要给尹吉甫一记耳光。

尹吉甫伸手抓住了宣王的胳臂,道“国人暴动,太子失踪,想必真的是死于乱民之中,所谓的召公之子替太子而死,不过是召公想出来的障眼法。我让人仔细打听过,召公的儿子与天子您岁月同年,只是召公儿子早在国人暴动之前,已经病死府中。召伯虎用瞒天过海,移花接木之策,欺骗国人,真的是胆大包天。”

天子听得这番言语,惊骇之下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尹吉甫,你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董季告诉我,你和他同吃同住,在一起流浪了好几年,他岂会认不出你。”

“董季,就是你找的这人,一面之词,岂能相信?”

尹吉甫把天子的手臂缓缓放下,向前走了几步,道“不错,如果只是董季如此,只是非常可疑。但召公府中的义忠,也是认识你的”

“义忠?”周天子一愣。

“不错,义忠一族义薄云天,曾舍命护你颠沛流离,栖身于召公居安里巷。

“因为你就是伯邑考的后人”

“伯邑考!”宣王内心更是惊骇!

尹吉甫对宣王道“今日进宫之前,我让我义女菁菁进宫,以我的腰牌为引荐,问了你身边亲近的人,知晓君上身上左股处三寸,有一状如梅花的青色胎记。

“你----”,天子脸色铁青,“你好大的胆子,难道不要命了!”

“这,这又能说明什么”天子反过脸去,似乎底气不足的怒道。

“当年伯邑考以帝赐玄圭为权力之印信,伯邑考死后,一半玄圭成为伯邑考后人号令属下的信物,一半被昔日的召公奭埋入伯邑考墓地之中,你进入召公府邸,从而将这信物合二为一了。

董季曾说“和他在一起玩的唤作姬静的少年曾在左股处有一处青色胎记,与这位站在我面前的天子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这一青色胎记,我女儿也无法认出你就是他一直寻找的主人。因为菁菁说,他们的主公,一直以来为了隐秘起见,专门在左股上烙印一青色标记,状如梅花”

天子忽然道“你女儿是?”

尹吉甫道“你虽然曾经流落民间,但忠肝义胆之士却誓死追随,我女儿的家族,就是昔日你远祖的贴身侍卫。”

天子道“尹吉甫,我本不想让人知晓这个秘密,没想到,还是被你知晓了”

“你知道这个秘密,是很不好的事”天子叹息道“你是我的心腹重臣,却窥知了我的最大秘密,让我好生为难,是要杀你还是---”

“杀我?对君上有什么好处呢?”尹吉甫哈哈笑道,“君上素来英睿神武,当知你虽然不是大家想像的先厉王的嫡太子,但也算纯正的王室血脉。在国人暴动之后的危难之际,得以继承大统,有何不可?”

天子心中一动,良久叹息道“尹爱卿,你知道我远祖伯邑考为什么死的不明不白么?”

尹吉甫道“传说他并非死于殷纣之手,具体我尚不知晓”

天子道“其实我元祖的死,乃是我朝的一件隐秘,朝廷羞于提及而已”

“哦”,尹吉甫曾在灵沼湖边听义忠提及一二,只是具体缘故并未可知。

“其实我元祖乃是被先文王所杀,殷纣暴虐,文王之时,我大周以天下三分有其二,为祭祀上天,献祭长子,乃是我朝文王前的野蛮习俗,我元祖理应被杀。”

天子说着这话,眼睛满含着泪水。

“献祭长子,古公亶父时期的泰伯,也是被献祭了?”尹吉甫小心翼翼的猜测到。

“是。传闻泰伯奔逃到吴越不毛之地,那只是民间的传说而已。仲雍倒是可能真的跑到了吴越之地。”

“还记得我前几年册封的吴虎吧?他其实才是吴国的第一位真正的诸侯,我赏赐给他大量的土地,就是希望吴国的姬虎能够重新祭祀泰伯,因为吴国一直祭祀的是仲雍,如同我们一直祭祀武王而不祭祀伯邑考一样,我要把吴国的祭祀改过来,所以厚待吴姬虎”。

“灵沼湖隐秘的灵台,祭祀文王,伯邑考和殷纣,这处灵台不在国家公祭的基址名录之中,也是君上自己擅自为之吧?尹吉甫推测求证。

“不错,的确是我做的”。天子也不隐讳。

“纣王本是无辜,伯邑考乃是我的初祖,文王是我们的开国之君,自然是最合适祭祀的”。

“我们的周公制礼作乐,将文武王以前真实的献祭祀长子的行径视为野蛮,因此故意篡改文件,把伯邑考之死栽赃给殷纣”。

“为了避免元祖的子孙后裔即位发现真相,索性要将子孙后裔全部铲除。义怀,也就是你所说义忠的祖上所居的周原绿柳庄,才是当年我元祖伯邑考被献祭的死亡场所。”

天子慢悠悠说着遥远的事,内心充满着伤感之意。

“一个云淡风轻的名号,却是如此血腥的残酷”,尹吉甫一声叹息道。

想我自一出世,潜隐民间,颠沛流离,饱尝世态炎凉,幸有董季为伴,才感觉社会的温暖,后来因召公的襄助,才得以在居安里栖身,国人暴动之后,召公让义忠找到我,说是太子已死,他愿意助我荣登大宝,开始我也是诚惶诚恐,召公依昔日伯邑考故事教我,希冀我能够为大周王室忘我舍身。从此我才当仁不让了。

周天子说完这话,似乎脸上又露出几分踌躇满志的表情。

“尹吉甫,你知道我为什么给你讲这些吗?”

“是君上信任,臣诚惶诚恐”尹吉甫淡定的回复。

“信任是一回事,我能讲给你是另一回事。如今我大周朝虽是国泰民安,但也是危机四伏,从国人暴动之后,满目疮痍,我致力恢复,夙兴夜寐,不敢安寝,尹爱卿记得朝廷中所唱的一首歌吗?

尹吉甫道“君上说的是庭燎?”

夜如何其?夜未央,庭燎之光。君子至止,鸾声将将。

夜如何其?夜未艾,庭燎晣晣。君子至止,鸾声哕哕。

夜如何其?夜乡晨,庭燎有煇。君子至止,言观其旂

君臣二人竟自一起唱了起来,待一曲唱吧,宣王叹了口气。

可惜,我还是老了,这个王国也和我一样开始衰老了。我不想让我的秘密老死在这繁华的宫殿之中,我不想让百姓重回曾经饥寒交迫的日子,可又有什么办法呢?

许久以来,尹吉甫第一次听天子说起这段心事,看着眼前这位周天子,不由升起一种心有戚戚的情怀,亦有几分悲壮之感。

“你觉得太子如何?”

“太子?”尹吉甫一愣,大致知晓君上有嘱托后事的意思。

“太子是先姜王后嫡长子,众望所归,自当能勤勉为国,让君上之夙愿大业不致中道崩殂”

“唉”,天子叹了口气,“宫湦小儿,素来僻居后宫,疏于政事磨砺,而且,太史伯阳父曾经说他乃是亡国之君。”天子声音低沉,充满着忧虑与不安。”

尹爱卿对此话语有什么看法?

太史伯阳父之论,尹吉甫并非不知,在当时,朝野之上也引起了一些争议。

当时王后怀胎,天子宣王曾向大臣询问卦象?太史伯阳父卜卦说,如果生下来的太子身体残疾,则将国泰民安;如果太子身体健康,则是亡国凶兆。结果,姜王后生下的这个孩子身体健康。

为了江山社稷,宣王天子当时曾有废黜太子的计划,还是幸亏尹吉甫等极力劝阻,方才保下太子之位。

尹吉甫对天子道“风雨如晦,鸡鸣不已。君上之心,可昭日月,但世事兴衰,虽有人力,但亦是天命,我们所能作的,只能是尽人事,听天命而已”

天子道“话虽如此,我朝不是有我远祖伯邑考被废黜,武王死前,也曾考虑让周公践祚,近的也有周孝王以叔叔之身分即位的。尹爱卿觉得是否可以重新考虑接班人”

尹吉甫大惊,道“王上属意何人?”

“我王弟郑公姬友,颇有贤名,正当有为之年,如我死后,是否可以考虑兄终弟及?”

尹吉甫道“此事万万不可,君上忘了鲁国内乱的教训了?”

天子尴尬了一下,尹吉甫继续道“伯邑考之事,乃是我大周草创之前处于野蛮时代,周公摄政称王,也是天下未定的非常之举,孝王天子即位,充满血腥,是从侄子手上抢夺来的,如今四海升平,天子不遵从嫡长子继承制度,根据个人喜好,实在是肇祸之由。”

天子颇为气馁,“这其中利害,我也是清楚,姬宫湦虽然顽劣,但还没有什么极度恶行。废黜他似乎没什么合适的理由”

尹吉甫沉默不语。

又听天子道“此事事关机密,我只是内心想想,姬宫湦虽然不成器,但还是姜王后的爱子,我与她琴瑟和谐,对我们的孩子实在于心不忍”

尹吉甫叹息道“君上真是重情重义的人。”

正说话间,忽听外面一阵吵嚷,司命南叔在外面一声声唤着“王上、王上”,内中颇是着急之色。

“南叔,发生了什么事?”

太子夫人与太子一起来找王上了!

天子一愣,前几日不是告诉他们,寡人近日身体有恙,不用前来拜见吗?

我早传话过去了,可今天他们不听,执意要与王上见面。

尹吉甫见天子颇为不悦,道“既然太子前来,当是有要事相商,我就先行退下了。”

天子摆手,尹吉甫道“临别之际,我有两件事望君上答应”

“何事?”天子气道。

“姬梦瑶弄出兔舞马变,惹得京师震动。我希望君上莫要治她的罪”

天子沉吟道“你揭开我的身份秘密,是要和我谈交换条件吗?”

“微臣不敢”,“只是姬梦瑶的作为也是前朝的恩怨情仇,既然没有多大的伤害,就放她一马,教育规劝即可,也可体现我周王朝的宽仁”

天子无奈道“好吧,看在你破案有功的份上,就依你吧”,顿了一顿,天子道“我看她与你之间似乎有些暧昧不清”

“微臣不敢,只是就事论事”,尹吉甫惊出了一身冷汗。

“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能熟悉王上身体隐私的人,以王上的聪明,大概知晓是谁?”

宣王听言,大怒,“你,尹吉甫,你不要欺我太甚!”

“徐夫人,我希望君上您对她不要追究” “徐夫人虽然告诉臣下王上的隐秘,但望请王上莫要追究,仍善待于她。”

宣王没好气道“尹吉甫,你当我不知道你和她之间的故事吗,你要自重,小心脑袋不保”

尹吉甫镇定自若施礼回道“我与徐夫人虽是旧识,但自她入宫,我们之间绝无违规越礼的行为”

天子道“徐夫人曾属意与你,反倒显得是我横刀夺爱了。”

“如果爱卿喜欢,我今天就把她赏赐给你”

“王上,天子一言,岂可儿戏”,尹吉甫急忙阻拦道,“徐夫人与臣,绝无非分之念,如今她侍奉君上,也是诚惶诚恐,君上莫要亏待了她就好。”

天子长吁了口气,道“自从姜王后去世后,徐夫人侍寝,的确无可指摘,既然已经是我的女人,只希望尹爱卿懂得有礼有节,今天虽然你揭开了我的身份真相,但我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断不是受要挟之人”

尹吉甫沉默不语。天子拂袖而去。

却说天子刚到寝室,太子姬宫湦和太子妃申姜就急匆匆走了进来,但见二人颇是盛怒,姬宫湦扯着太子妃的衣襟,怒道

“贱人,到了父亲面前,你还有何话说!”

宣王身体震了一下,惊讶阻拦道“宫湦,快快放手。”姬宫湦毕竟还有些风度,见天子阻拦,于是顺势把抓着申姜衣襟的手松开了。

“你们夫妻是怎么回事?大庭广众之下,拉拉扯扯,不成体统,以后如何威仪天下?”

姬宫湦道“父亲,这贱人与杜恒有染,今早让我撞个正着”

“杜恒?”天子一惊,“你胡说什么。杜大人素来刚正端直,切莫污蔑与他”

姬宫湦不屑道“杜恒刚正,父亲是被他骗了吧,今早我撞见他与这贱人在后花园中卿卿我我,他在申姜胸前抓来抓去。”

天子惊的目瞪口呆,转过头来对申姜道“申姜,宫湦说的可是实情?”

惊魂未定的申姜见天子在座,似乎有了主心骨,掩面哭泣道“太子所见,乃是杜恒强迫与我,并非我与他通奸!”

“杜恒强迫于你?”天子哑口无言。

“是,是的”申姜哭哭啼啼道,“今早我在后花园散步,走到榭水亭的时候,突然有个男子冒将出来,见我美貌,竟然不分场合,对我拉拉扯扯。臣妾极力挣扎,因他力大,臣妾不敌,衣襟竟被撕掉,要不是太子及时赶到,就差点被他羞辱了”

申姜边说边哭,抽噎煽情,将事情原委道来。

天子诧异道“杜恒大人主掌京畿治安,公务缠身,岂会擅入你太子殿的后花园之中。”

太子怒气未消“今日镐京城流传檿弧箕服,实亡周国的童谣民谚,儿臣很是忧心,因此邀杜恒到我府中过问此事,结果没想到的是正给他们两人通奸制造了鬼混的空间。”

天子愤愤道“我正要杜恒明日来面圣,商讨此事,你们瞎操的什么心?”

太子道“父亲近日病重,国是向来交给召公主掌,近日召公也病笃加重,儿臣作为监国,自然忧心如焚,能为父亲分担,为国理政,也是分内之事。”

天子嗯了一声,又长叹一下“太子忧心国事,倒让我有些安慰。”

太子道“父亲,杜恒胡作非为,私通后宫,理应与这贱人一同处死”

天子毕竟是见过世面的人,摆摆手道“所谓偏听则暗,兼听则明,待唤来杜恒一并问个究竟。”

太子道“儿臣一气之下,已经把他杀了”

“什么,把杜恒杀了?你!”天子盛怒,“杜恒乃朝廷重臣,你怎么敢干出这样的事!”言语间不由的咳嗽起来。

哭哭啼啼的申姜此时似乎平缓一些,她抹着眼泪道“这件事也怪不得太子,放着无论是哪个男人,岂能让自己的女人被他人侮辱”

天子依然怒气难消,“即使杜恒真的行径不堪,也有国法《吕刑》制裁,还轮不到你们私自诛杀!”

太子唯唯诺诺道“当时他撕扯申姜的衣服,被我撞见,他还想伤害于我,我情急之下,胡乱挥动手中自卫用的小刀,刺中了他的要害。”

“伤害与你,你,杜恒伤害你做什么?”

“也许,也许他怕丑事败露,所以要杀太子灭口”,申姜补充道。

天子渐渐冷静下来,骤然感觉头疼的厉害,他抚捏着自己的额头道“当时还有什么人在场”

“没什么人,是我的几名贴身侍卫后来赶了过来”

天子叹了口气,道“杜恒一向秉公刚正,素有声望,怎么会兽性大发,要强迫于太子妃,而且还是在光天化日的太子府,难道是他疯了不成”

在一旁的申姜并没有接话,太子沉默了一阵,道“父王,儿臣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天子闭上眼睛,甚是痛苦,并不言语。

太子小心翼翼道“父王对檿弧箕服,实亡周国有什么看法?”

“荒野谣言,不足采信”天子不屑道。

“儿臣私下以为,这谣言乃是说杜恒的,如依照谣言所说,杜恒乃是颠覆我朝的凶狠大罪之人。”

“哦,什么意思?”天子奇道?

这几日镐京城里这几句谣言传的迅疾,搅得他心神不宁的,只是还没有个头绪。

儿臣查了我大周的箭矢使用制度,柘木为天子大军弓箭原料,箭袋乃鱼皮制作,檀木乃诸侯大军使用,箭袋为猪皮,山桑乃卿大夫、京畿卫队使用,用箕木为囊。”

“檿弧箕服,儿臣以为,乃是说执掌镐京卫的杜恒有谋朝篡位的野心。”太子贴着天子的耳朵徐徐吐出这一句话。

“父王不妨想想,父王让杜恒与尹吉甫调查镐京城诸多悬案,尹大人失踪多时,镐京悬案却没有进展,只有杜恒安然无恙,因案件调查反倒掌握了更多的权力。”

天子还是沉默。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儿臣诛杀杜恒,虽由私事而起,却也剪除了朝廷可能的隐患。也是顺势而为的结果”姬宫湦说的徐徐淡淡,反倒显得有理有据了。

天子沉默不语良久,无力叹息道“事已至此,只能先安葬杜恒,你们先回去,不要吵闹了。让我安心想想此事。”

这一天对天子而言,完全是天翻地覆,内心忐忑,跌宕起伏,经过尹吉甫,太子夫妇的连续折腾,天子更感疲惫,于是打发申姜,太子离去之后,自己也暂时回宫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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